“嗯?”
陈瑶华也是一怔:“怎么,谁还问过你三个问题?”
“阿弥陀佛……”
刘备效仿玄奘道了一声佛号,含愧一笑:“非也。贫僧西行一路,辨妖魔善恶,定众生因果,皆以三问定其是否为可度之人。”
“原来如此。”
陈瑶华颔首:“那圣僧可愿回答……我的三个问题?”
“陛下但问无妨。”
陈瑶华点点头,走上前,与刘备近在咫尺。
诸徒见此,亦知趣回避,唯八戒扭头吃瓜,被悟空扯着耳朵拽了回来。
“你对我有感情么?哪怕一点点。”
刘备沉思,这话好像和幽怜所问相差无几。
“大师,如何答?”
“阿弥陀佛,皇叔依本心应答便是。”
于是,刘备叹气,直言道:“某一刻确有动心,实乃万分罪过。只是佛念缠身,前路佛俗殊途,不敢轻许分毫情意。”
刘备如此说。
可这一次,玄奘竟未生半分抗拒。
“原来如此……”
陈瑶华欣慰含笑:“如此说来,便无结果,也非我一厢情愿。”
“陛下乃女中翘楚,若不执着于贫僧,自当引得世间豪杰倾心相求。”
“可与我而言,圣僧便是此世间最好的男子。”
“贫僧尘缘难赴,莫要再为我蹉跎韶华。”
“那好,我问第二问。”
刘备双手合十,等待相问。
“倘若有朝一日你取了真经,了却君心,还却民愿,可否……可否还愿意来见我?”
“这……”
一时间,刘备亦心潮翻涌,但他想了想,还是坚定的站在了玄奘的角度。
“待到真经圆满,尘缘皆作泡影,我证菩提,又哪得凡故可寻?”
陈瑶华眼中泛着晶莹,“原来是这样……”
然最终,她还是不甘于这样的结果,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假如,因为某些事,佛家不要你了,你当不了和尚了,只能还俗了……”
“陛下,你这不妥吧……”
陈瑶华含泪坚定道:“我知此言不妥,但不这般问,我此生此世都难以放下心结。念在你我往日相知的情分,只求圣僧坦诚相告,真到那一步,你可愿寻我?”
刘备默然思忖良久,他本想拒绝。
因为前途未卜,诸事未知。
怕耽搁了瑶华。
然而,玄奘亦有言,真取得真经,双魂分离。
在某种极端的机缘下,或得真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于是,终是缓缓颔首。
陈瑶华方才凝在眸中的泪珠应声滚落,唇角却漾开一抹凄楚又真切的笑。
“够了,这就够了。”
“可此等机缘终究渺茫难成,还望陛下莫要再深陷执念,徒添苦楚。”
“有理想,有希望,哪怕荆棘密布,哪怕遥遥无期,亦可矢志追寻,这是你教我的道理。”
刘备惶然一怔。
原来所谓的理想执念,从来都是如此。
便像匡扶汉室,便像西天取经。
明知前路无望,却仍要一意孤行,全力奔赴。
“圣僧,我想要你一句话。”
刘备明白女王所要何言,于是道:
“七年不归,便勿再等!”
刘备心知,便等七年,亦不耽误女王青春韶华。
反倒可以让她在这七年间,不被其他的情感所累,好好的治理国家。
陈瑶华浅浅一笑:“我记下了,七年,我等。”
“既如此,贫僧告辞。”
“等等!”
“还有何事?”
陈瑶华从袖中掏出一物,双手呈上:“我无他无为证,此为西梁兵符,权作你我七年之约信物。但凡你有难处,我西梁国三万女兵,皆可任你驱策。”
“这……”
刘备接过兵符,有些困惑:“赠人兵符,可是西洲诸国待客之道?”
“怎么会?”
陈瑶华摇摇头:“寻常宾客怎配得此物?唯有于我西梁有再造大恩之人,方能得此兵符。天下列国也无有例外。”
“啊,原来如此……”
“圣僧无需介怀,此物并非捆缚你的尘缘,一来是你前路逢难时,能多一重依仗;二来若西梁他日有祸乱,亦盼你能自外相助,安定我国社稷。”
“对了,东方车迟国国强民福,国王亦与贫僧有故旧之交,西梁若有难处,可以贫僧之名求助,其必不会相拒。”
于是,又手书一封,送与陈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