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叹道:“这位施主,不知你原属何处,今听老弟一言:胯下之事物,务必保护得当……”
说着,用绸带绑紧,又觉还是不妥。
于是扯下床单和幔帐,拔刀裁成麻衣状,给它套在身上,以作外袍。
总算看起来体面些了。
奎狼点点头,扛起这具骸骨下了楼。
乃见秀念不知从哪寻来一把铁锹,正在挖坑。
奎狼将骸骨安放一旁,也过来挖坑。
两人皆是神魔体魄,挖个坑对他们来说简单至极。
寻常人一个时辰方得挖妥的尸坑,两人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挖好了。
“人生一世,终求入土为安。你骸骨暴露荒楼许久,也该归于尘土了。”
奎狼将这具尸身小心放置于坑中,开始掩埋。
秀念则披上袈裟,盘膝而坐,手捻佛珠,轻轻念起往生咒。
在念到第七七四十九遍时,他忽然隐约听到一句空灵的佛音:“多谢……”
秀念恍然一怔,寻那声音来处,却再也听不到半点信息。
“老五,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没有啊……”
话音未落,周遭景物骤然异变。
那高楼亭台似泡影浮光,阵阵震颤摇晃。
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
眼前之亭台楼阁已然变化成一个妖王的洞府。
秀念与奎狼心头骤惊,各掣出兵刃,凝神戒备,以待来敌。
忽听一声浑厚舒缓的笑声传来:“二位不必惊惧,你二人已然通过此番试炼,往后便是我独角兕大王门下贵客。”
说话间,在数十小妖的簇拥下,一个独角青牛魔走上殿来。
秀念与奎狼互相望了望,皆以眼神提醒对方小心。
然而,那独角兕大王好像真的没把他们当敌人。
他走上近前,一抱拳:“敢问二位长老来此为何?”
奎狼能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妖气正盛。
他既筹措回应词句,又想提醒秀念,对方既为大妖,万不可轻易言明真实来意。
可秀念早把替打探楼府的真实来意给忘了。
只记得和奎狼出来化缘,碰巧碰见副骸骨,然后给埋了。
“出家人从不妄言,贫僧二人本是前来化斋,偶然撞见那副枯骨,便顺手将其安葬。”
奎狼随之开口:“实情正是这般,只是不知大王布下此幻境,究竟是何用意?”
独角兕微微颔首,缓缓解释:
“二位有所不知,我在此布设幻宅,自有规矩:若是心怀贪念、妄图盗取器物之人,便绑于府中,烹之享用;寻常过路行人,我亦不予惊扰;唯有心怀恻隐、愿为枯骨收尸安葬之士,我方以礼相待,视作挚友,设宴款待。
今见二位心存善念、怜惜亡魂,故特设筵席相待。”
说罢,转头吩咐众小妖:“速速备宴!”
秀念大喜,早把师父还饿着这件事忘在脑后。
而在奎狼看来,这样倒正好,免得暴露身份。
于是询问:“敢问大王,不知我们埋下那副骸骨,所属何人?”
独角兕大王坦率而言:“这个嘛……我亦不知。”
“怎么,大王用此骸骨考验世人,却不知骸骨所属何人??”
“此事乃是乡中旧传,我也是听此地老者所言。”
独角兕徐徐道来:“这副枯骨并非凡俗肉身,传闻乃是天上一尊菩萨,因罪落入凡间。数百年前顺通天河漂落于此,肉身消散于河东,白骨栖落于河西,一身精血尽数融于川流,而那坐化舍利,为无上圣宝,现在却不知所踪。”
“哦?还有这事?”
奎狼立刻想到,前番于通天河东时,陈家庄之古早传闻。
而秀念却想看看,那被称为无上圣宝的舍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多时众小妖奔走排布,案上珍馐一一陈列:盘中盛着鹿脯、蛇肉、熊掌、驼峰,旁侧堆满山间鲜蔬野果;
青磁酒壶斟满香醇羊酪椰醪,大碗分列案前,酒香漫溢楼阁。
“这……”
“二位请入席享用。”
秀念双手合十躬身道:“大王盛情我二人铭记于心,只是我等出家之人恪守戒律,不可沾荤腥,仅取些鲜果野菜便可。”
奎狼亦随之拱手:“还望大王海涵。”
独角兕闻言微有几分不快,转瞬便舒展眉眼,温声笑道:“你二人怎不提前道明。此番筵席荤肴二位尽可不动,只是两三日后再相聚设宴,备好肉食,二位可切莫再推拒。”
奎狼坚定道:“既入佛门,断绝荤腥,岂可再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