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游魂哭诉井下苦,玉圭密计访少年
    话说乌鸡国王为人所害,一缕冤魂困于深宫古井之中。

    此番蒙三十九位神祇护持,得魂魄离井,来到宝林寺求恳圣僧相助。

    可未曾想,以受害者之身前来,却像犯人一般被审了半天。

    国王心下百般不解:想当年寡人坐拥江山,何其威壮。

    今日在这出家人面前,为何竟气短三分,全然拿不出半点威仪?

    但你又不能说人家说的不对。

    当年大旱,确实御子河中河水常年不息。

    今有求于人,不敢争辩,只好哀叹道:“寡人之错。那御子河直通宫禁,专为皇族世家所用,故而引地底灵泉为源,纵遇大旱也不曾干涸。”

    “难怪你还有水沐浴?纵是宫廷用水,大旱之年,亦当分与百姓,这才叫万民同受甘苦,你沐浴斋戒,昼夜焚香祈祷不息,这叫什么同甘共苦?”

    刘备义正词严,声音振聋发聩。

    国王闻之,竟羞愧难当。

    “这……”

    国王哽咽良久,终是怅然说道:“宗室亲族、朝中权贵,寡人亦不敢轻易侵夺其利。”

    “原来如此!”

    玄奘亦叹息道:“贫僧起初以为灾厄之生,皆因君王德行有亏,故而上天降罪于一国。今听皇叔所言,方才醒悟,此事原是另有因果。”

    刘备亦叹息道:

    “此人本心不坏,平日里必能常施仁赦、待人宽和。只是如今这般行事,于万千百姓而言,已和暴政相差无几。”

    正此时,便见那国王噗通一声,竟跪倒在地。

    “寡人愚昧无能,明知民间疾苦,却慑于权贵之势,以致祸及苍生,实在愧对一国黎民!然妖邪害我之身,窃我之国,圣僧不可不察。”

    见此国王都跪地相求了。

    刘备也甚感不妥,欲上前将其扶起。

    信手一托,竟空无一物,方知鬼魂之身,不能相触。

    “好吧,念你本性非恶,你且说说,此妖邪为何物?”

    国王长叹,继续道:“国中危困之际,终南山来了位全真道长,其身怀呼风唤雨之术。他先见百官,再觐寡人。我当即请他登坛祈雨,令牌一响,大雨倾盆。我本求三尺雨水,他恐不足以润田,又添二寸。寡人感其法术高强,又体恤万民,便与他八拜结交,义结兄弟。”

    “竟有此事?”

    刘备恍然一怔,沉吟半晌后道:“你此举并无差错,若是换作我,遇此大能,也会同样决断。”

    “哎呀,大师你有所不知,他便是那妖精。”

    刘备声音缓重下来:“他既救你国难,便是妖精,又有何妨?”

    “唉……”

    国王面色凄苦:“此人假意相交,实则图谋王位。我与他朝夕相处两年有余,同寝通食,不分彼此,半点不曾亏待。然一日同游御花园,行至八角琉璃井,他作法令井中金光乍现,哄我近前,骤然将我推落井底。而后封石覆土,移栽芭蕉遮掩踪迹。

    可怜我啊,已困井三年,是一个落井伤生的冤屈之鬼也!”

    刘备心中咯噔一下:“既是兄弟,当托生死。何以图国害命,此非义士所为!”

    可马上,刘备又觉细思极恐。

    “你既落井,那皇族朝臣未曾相寻?”

    “唉,此人神通世间罕有。他害我之后,便在园中摇身一变,形貌与我分毫不差。如今窃据江山三年,掌控国土,两班文武、四百朝官,连同三宫六院,尽皆归他所有。”

    “如此说来,你之妻妾已尽数被他霸占?”

    “这倒没有,他只热衷政事,从不入后宫,更不近女色。”

    “噫,这妖怪倒颇为稀奇……”

    刘备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忽又问道:“那他把国家管理得怎么样?”

    “这……”

    闻此言,国王脸色一红,苦涩长叹:“他既会祈雨之术,又通经营之法,更擅朝堂之术。这几年的国景……比寡人在位时,却好得多了。”

    刘备与玄奘道:

    “大师且看,于国王来说,这妖精的降临,是天大的冤屈和苦难。

    但对于乌鸡国的百姓来说,却未尝不是一种福缘和幸事。”

    玄奘亦感慨道:“然妖物临国,终是不妥。皇叔有何打算?”

    刘备只呵呵一笑,并未作答,转而继续问那国王:

    “你之魂魄亦在宫中走动,可知他在位这三年间,有无借你权势行吃人害民之举?”

    “未有……”

    国王摇头,又担心道:“圣僧莫非体恤国民,不肯相救?”

    说到此,又赶紧磕头:“倘若圣僧果真能救我脱困,我此生再不敢觊觎王位,情愿将乌鸡国江山拱手相送,由圣僧在此为王。我别无所求,只望圣僧保全我的妻儿家小,不被妖邪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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