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这灵魂是保下了。
没有再造杀业便是最大善果。
白骨精浑身颤抖,以为还要面临接下来的浩劫,但并没有。
这袋中光温气暖,固灵敛气,真的护住了她仅有的魂魄。
这可以让她慢慢的凝炼根基,重修本体。
尽管这日子会极为漫长,但至少不会灰飞烟灭了。
“大师,你早有此宝,却拿紫金钵盂炼我,还说不是折磨我?”
玄奘认真解释:“贫僧确不知此物有这用处……”
事到如今,白骨精也不敢说太过埋怨的话,生怕激怒此僧,再给自己倒出来折磨。
在她看来,这和尚个性极为怪异,看起来一脸慈悲为怀之相,手段却异常毒辣,玩法还甚多。
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物。
于是便违心称赞:“大师你果然是大慈大悲的好和尚。”
闻此言,玄奘感到自己的善心终被认同。
感到无比安心。
“你缘何在此为妖?”
白骨精长叹一声,悠悠道来:“不瞒大师,五百年前,我与一男子相爱,共商私奔,我先到此地相候,结果他迟迟不至。
我左等他不来,右等他不来,便在这山林间苟活了十三天。
最后饥寒交迫,体虚力竭,死在此地。
死后身子被腐烂入土,只剩一副白骨。
我爱他,也恨他,便化怨灵在此,以候他履约之日……”
“原来你也是个可怜人。”
玄奘轻叹一声,徐徐劝道:“红尘情爱皆是虚妄,执念缠身,只会困你永世沉沦,何不放下前尘,超脱苦海?”
白骨精恨恨道:“大师不必劝我放下,老娘为了他舍弃一切,他却弃我于不顾。我别无所求,只求若有来日,能当着他的面,亲口问上一句。当年你为何负约失信,弃我于荒林?”
玄奘再劝道:“岁月悠悠,沧海桑田,纵有万千缘由,那人早化作一抔黄土,你执念不散,又去哪里寻他问个对错?”
白骨精沉吟不语。
玄奘正欲再劝,林间陡然响起一声震彻山谷的虎啸。
接着一阵哗啦叶响,转瞬之际,一头通体银白,獠牙森寒的吊睛白虎猛地从灌木林中窜出。
虎目凶光毕露,死死锁定玄奘,随时欲发起攻击。
玄奘惊得手足颤抖,方寸大乱。
白骨精身在袋中,看他惊惧便调侃道:“大师,虎狼噬生乃求食活命之道,何不效那割肉饲鹰的尸毗王,给它肉吃便是?”
若换作以往玄奘,可能真被白骨精这句话拿住了。
但被刘备影响多时,为人做事务实许多。
亦感割肉饲虎之举听起来似乎高尚,实际操作起来也真有点顽固和蠢呆。
又或者说,这本就是教义中虚构的故事,用来灌输入教者,轻视己身,不恋皮囊。
实际上,完全背离人性。
“不可不可!割肉饲鹰乃是至高菩萨行持,猛兽野性难驯,我修行未到,若舍肉相饲,只会助长它贪戾之心!
再说了,它也不是鹰啊!”
白骨精急迫道:“那你还不速速降了此虎。”
玄奘连连摇头:“我一介凡僧,怎有本事降此凶虎?”
白骨精心态难绷:“我是尸魔大妖,你连我都能降,却降不住区区一白虎?”
“贫僧何时降你?明明是你自动变成这般模样。”
“我……”白骨精要炸了:
“那你死了好啦!”
眼看白虎步步逼近,獠牙利爪锋芒森然。
玄奘猛然灵光一闪,急忙褪下右手金镯,奋力朝外抛去。
金镯丢在白虎脸上,给白虎弄一愣。
低头嗅嗅。
却见瞬息之间,金镯便化作一头金毛巨虎,那身形比那林间白虎大出数倍。
一声震天虎啸碾压四方,凶气慑人。
直吓得那白虎浑身炸毛,尾巴夹起,蹭蹭几窜,遁往密林深处。
金毛巨虎随即收敛满身戾气,收起森寒獠牙,竟化作一只小貂鼠,又钻回玄奘袍袖之中。
玄奘惊魂未定,抚摸貂鼠的手仍不住颤抖。
白骨精算是看透了,这大师大概是个扮猪吃虎的深度执迷者。
那金毛巨虎修为通天,远胜自己数倍不止,
竟在他身前温顺若狸奴,他却还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一介凡僧,实在令人惊疑难测。
正这时,那貂鼠却开口言道:“师父,这袋中怎存一小鬼?”
白骨精叫道:“我乃尸魔,并非小鬼,被你师父搞成这般模样。”
貂鼠一怔,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