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没有再回头多望一眼。
只留黄风岭上空残余的檀香缓缓消散。
天地间骤然静了下来。
桑奇望着菩萨消失于云端,心知阿虎难救,亦与灵吉菩萨佛缘已断。
他踉跄归至洞中,抱着那团柔软的白色貂鼠毛皮悲戚而哭。
哭了不知多久,慢慢抬起头,发现圣僧在他身旁不知站了多久。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将阿虎的毛皮紧紧抱在胸前,郑重地对着刘备磕了三个响头。
“圣僧……”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桑奇此生,罪孽深重,灵山已无容身之地。若非圣僧点化,桑奇至今仍在魔障中沉沦。从今往后,桑奇愿舍弃一切,追随圣僧左右,永为护法,保护圣僧!”
刘备闻言大喜,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大王快快请起!你重情重义,又有通天本领,能与你共行,乃是贫僧的福气。”
“不,能做您的护法,是弟子的福气!”
桑奇不肯起身,看着手中的白色皮毛,又深深一揖:“然桑奇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恳请师父再施造化神术,将阿虎皮毛与我相融,使他常伴我身,一同护送师父西行。”
言语间的称呼,已将“圣僧”改为“师父”。
刘备心中动容,慨然应允。
他伸出右手,指尖泛起柔和的金色霞光,正是斡旋造化之术。
金光笼罩住桑奇与那团白色毛皮,只见桑奇的身形渐渐变化,失去的毛皮再次长出。
重新化作了原本威风凛凛的灵虎真身。
与此同时,阿虎的白色毛皮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他的额头,形成了一道形如日头的雪白闪电印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也使他与几百年前的原本虎相有了很大区别。
白额猛虎仰天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却不见半分戾气。
只是这般虎相示人多有不便,桑奇心念一动,身形骤然缩小,又化回那只巴掌大小的金毛貂鼠,灵活地钻进了刘备的右手袍袖。
他顺着袍袖爬到刘备的小臂,用柔软的身子紧紧抱住刘备的手腕,然后口尾相衔,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效仿小白龙,竟化作了一只纹路精致的金色镯子,稳稳地套在了刘备右手的手腕上。
“师父,弟子可在此蛰伏,但欲战事,请抛镯而出,弟子必现身迎敌,护您周全!”
刘备心念一动:“竟与小白龙一般心思!如此甚好!”
于是,与小白龙化为金银宝镯,各蛰伏于刘备的左右两臂,暗为其左右护法。
至此,黄风岭一难事毕。
然而,事情真的结束了吗?
其实还没有。
那琉璃盏中的事端还没有弄明白。
玄奘问刘备:“方才何不问问灵吉菩萨。”
刘备审时度势,凝思摇头道:“无论是不是误会,这对灵吉菩萨而言,都是讳莫如深之事。
贸然提之,恐引发难以收拾的后果。这件事,不是现在的我们所能干预的……”
当下有几个紧迫之事,亟待处理。
原来,肆虐黄风岭数百年的黄风,自灵吉菩萨收伏灵虎桑奇后,竟一夜尽消。
往日里飞沙走石、暗无天日的山岭,此刻竟风清气朗、日光明媚。
当地百姓久受黄风之苦,先是察觉风势骤停,皆感诧异,纷纷扶老携幼走出屋舍,探头观望这百年难遇的奇异景象;
更有不少人亲眼目睹灵吉菩萨法相庄严,携那貂鼠模样的妖物驾云而去,一时之间,人人面露欣喜,奔走相告,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菩萨的感恩。
刘备见此,忙命诸徒化为人相,以免惊吓百姓。
悟空依旧化为伶俐清秀的小和尚,八戒还是憨态可掬的胖和尚,黑熊精则化为一个魁梧高壮的黑皮头陀。
桑奇不便以本名相唤,被赐俗名阿桑。
与小白龙相识为友,也俱化为人形。
他俩一个化为英俊神武的白袍青年,一个化为金毛碧眼的异域修士。
而后,刘备叫阿桑、敖烈和黑熊精将一众小妖尽数收拢,遣往远荒林野,严令此后不得再为祸人间。
黄风岭上阴霾散尽,重沐天光,地面亦生出茸茸青草,想来不多时日,便能复归郁郁森林。
望风村村长王太公早已看得分明,知晓岭上妖魔尽除,必为此大师之功。
当即率领全村老少,齐齐向刘备俯身叩拜。
玄奘便请刘备代为告诫王太公:“黄风岭之祸,亦由众生相残、戾气滋生而起。村中猎户以剥兽皮、猎生灵为业,虽为生计所迫,却也造下不少杀业,长此以往,必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