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尊她‘七佛之师’,地位远超寻常菩萨,与诸佛并列受世人敬仰。”
刘备得造化术,心中着实感激和尊重观音菩萨。
于是,对其弟子也礼敬有加。
拜了菩萨和七佛,中年僧人便请刘备入堂喝茶。
闲谈间,相互介绍,方知此僧为本寺院主,法号“广智”。
玄奘以为他便是这座禅院的住持方丈。
但并不是。
很快,后面有两个小童搀着一个老僧出来。
刘备心念一动,却见这老僧:
毗卢宝帽,猫眼镶嵌,锦绒褊衫,翠边光艳。
八宝僧鞋,云星拄杖,齿落风漏,面皱昏茫。
可以说,穿的华贵不凡、珠光宝气。
包括广智在内的众僧一起躬身合十道:“见过师祖。”
刘备亦得行僧礼:“老院主,弟子拜揖。”
老僧还礼让座,以一种古怪而尖细的声音慢悠悠的开口:“徒弟说有东土大唐贵客,老僧便出来见见。”
刘备忙道:“弟子玄奘,贸然打扰,多有失礼,恕罪!敢问老院主法号。”
老僧回礼:“老衲法号金池。不知尊驾从东土到这儿,走了多远?”
刘备诚实回答:“出长安五千多里,于西洲之地又走五六千里,才到此地。”
金池长老慨叹道:“都行了万里路了啊!老僧虚活二百七十岁,不曾出此山门。不像法师,年纪轻轻就能出来云游,真是了不起。”
刘备心道:此僧竟活这么大年岁,难怪有言西牛贺洲人人固寿,莫非说的就是此节?
可他察言观色:又觉得这老僧言辞虚浮,颇显市侩。
细品他前面那句话,名曰夸你行路之远,实则炫耀自己寿命之长。
又观其他僧侣,倒不像长寿模样。
这时,金池长老命小童献茶。
只见一个小童拿出一个羊脂玉的盘儿,有三个法蓝镶金的茶钟;
又一童,提一把白铜壶儿,斟了三杯香茶。
玄奘见此,不禁夸赞:“刘皇叔且看,这物件精致华丽!真乃世间妙品啊!”
刘备久为人主,见识非凡,自知此物珍贵。
刘备暗思:借宿宝刹,有求于人,理当投其所好,好好称赞一番。
然又转念一想,那玄奘总说:僧者讲究六根清净、四大皆空,本不应执着于美食美器之属。
我既托身为大唐高僧,若称赞附和,岂非落入俗流,遭人轻觑?
刘备虽不是大唐之人,然汉唐同属中原,一脉相承,如今自己又与玄奘共处一身。
自想护持汉唐僧众之体面风骨。
于是,他轻品了一口茶,便将茶杯放下。
而后双手合十,只道了一声:“多谢!”
金池长老并未得到期待中的肯定,面上稍显不悦之色,竟探身追问道:“依法师所见,老僧这茶具器物品相如何?”
“哦!”
刘备故作一怔,再次拿起茶杯,托于面前,礼貌的观察一番,又轻轻放下。
而后双手合十,很郑重的称赞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按说,刘备的回应没有问题,既礼貌的夸赞了,也没表现出刻意的逢迎。
符合一个高僧待人接物的普遍标准。
可在金池长老看来,他口中虽说好东西,却既无细究品相的热衷,也无艳羡垂涎的神色,这场满心期待的炫耀,最后的效果所难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