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
林秀禾等着。
“你们兴禾太小。”
许干事说得并不难听。
“我们矿上不是买十个八个。”
“真定下来,一批就是几百套。”
“出了问题,我上哪儿找你?”
“北京。”
“我为了几百套架子跑北京找你?”
林秀禾笑了一下。
“那确实不值当。”
许干事也笑了。
“你倒不跟我犟。”
“您担心得有道理。”
这句话让许干事多看了她一会儿。
林秀禾继续道:“但货能不能做,跟经营部有几间屋,不是一回事。”
“我可以给你看以前交过的货,也可以让你去看合作厂。”
许干事摇了摇头。
“那些我都能看。”
“可我要的是放心。”
他往椅背上一靠。
“红旗厂就在冀州。”
“真出了问题,我上午打电话,下午人就能来。”
“南华我也知道底细。”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桌上的介绍信。
“兴禾呢?”
林秀禾没有催。
许干事把那张询价单重新推给她。
“你先拿回去。”
“我不是说不让你做。”
“但你得先让我看看,兴禾到底靠什么让我放心。”
林秀禾把询价单收进包里。
走到门口时,许干事又叫住她。
“林同志。”
她回头。
许干事坐在桌后,神情仍旧谨慎。
“做生意,敢接是一回事。”
“我敢不敢把货交给你,是另一回事。”
林秀禾握着门把。
“明白。”
她出了办公室。
天已经彻底黑了。
矿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远处还有工人下班,饭盒碰在一起,叮叮当当。
林秀禾站在台阶下,把包重新背好。
她第一次带着兴禾走出北京。
这里的人不认识她,也没见过兴禾交过的货。
许干事没把门关上。
只是把一个问题摆到了她面前。
兴禾凭什么让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