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看完,神色凝重地点头。
“图没错,今天赶不出来。”
周厂长气得在原地转了一圈。
“三天以后,人家订单都拿走了!”
林秀禾诧异地盯着那张草图。
昨晚被红铅笔划掉的部分已经占了大半,小何指着剩下的那处,仍旧摇头。
“这个厂里真做不了。”
林秀禾没有争辩。
“今天能做什么?”
“焊架子,改旧件。”
“别的呢?”
“要是只让锁扣片从外面送进去,可以试。”
老许把图纸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别想以后能用多久。”
他指向小郑。
“今天先让她的手离开那地方。”
林秀禾拿起红铅笔,将原图上的几处全部划掉。
周厂长看得心疼。
“这不是你昨晚画的吗?”
“今天做不出来,留着也交不了货。”
她把剩下半张图递给小何。
“按这个试。”
后院很快忙了起来。
小何带着修配组翻旧料,老许守在旁边盯活。
方干事拿着局里的批条,面露难色地反复交代,只能先试,不能直接上整批生产。
周厂长把其他活往后挪,自己守在车间里看表。
梁采购员坐在办公室门口,一杯茶从热放到凉。
下午两点,临时做出的送料架装到了那台机器旁边。
小郑想上前,被林秀禾拦住。
“你站着。”
她换了一个熟练女工先试。
第一片锁扣片落进筐里。
梁采购员拿起来,贴到样板上一比。
中间的方孔偏出去一截。
这样的东西装到门框上,锁舌根本扣不进去。
梁采购员神色失望。
“这个不能收。”
他说完便站起身,伸手去拿公文包。
“周厂长,我还得赶去永安厂。”
周厂长神色一僵,刚才还攥得很紧的预算本慢慢垂了下去。
小郑站在人群后面,满脸愧疚。
“要不是我伤了……”
林秀禾回头看她。
“跟你没关系。”
她神色微沉地拿起那片不合格的锁扣片。
昨晚画好的方案已经改过一次,到了现场又被砍掉大半,最后还是出了偏差。
老许看出她有些焦灼,提醒道:
“别光盯着锁扣片。”
“看看人平时怎么送。”
林秀禾叫住刚才试过的女工。
“你刚才怎么推的,再做一遍。”
女工空着手模仿了一遍。
她送料时手腕用力,动作比小郑平时重得多。
同一块料,每个人送进去的力气都不一样。
林秀禾立刻叫来小何。
“这里再加一道限制,不能让它全靠人的手劲。”
梁采购员看了眼手表。
“我最多再等半个钟头。”
三点不到,第二次试验开始。
第一片,方孔位置合格。
第二片,也合格。
梁采购员仍然没有松口。
“一两片说明不了什么。”
周厂长咬了咬牙。
“那就五百片。”
车间里的人全动了起来。
小何守在机器旁报数。
两个女工把做好的锁扣片一筐筐接走。
老许坐在桌边抽查,方孔位置不对的,直接扔进旁边的空筐。
食堂把饭送到车间,饭盒搁在墙边,谁也顾不上吃。
小郑的丈夫原本要带她回家,最后也卷起袖子,帮着往外搬筐。
小郑站在安全的位置,第一次不用把手伸进冲压口下面。
三百片。
四百片。
离四点还有十分钟时,筐里已经摆满四百九十九片。
最后一片送进去。
机器落下。
老许拿起来,先比过样板,又量了方孔位置。
周厂长急得嗓子发紧。
“行不行?”
老许把锁扣片扔进合格筐。
“第五百片。”
车间里猛地响起一片叫好声。
小何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几个女工也跟着笑起来。
刚才还围着问奖金的人,这会儿又追着周厂长要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