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门响,周志远站起来。
袖口卷到小臂,肩头蹭着一道白灰。
他先看见王春苗,随后视线落到林秀禾身上。
“到了?”
“刚到。”
“吃饭了吗?”
“还没有。”
门外的老孙马上开口。
“是她自己非要先过来。”
周志远把粉笔放到窗台。
“坐了一夜车,先去吃东西。”
林秀禾已经接过王春苗递来的手套。
“先把昨晚的情况说清楚。”
周志远看着她手里的手套。
“还是这个脾气。”
“陈教授也这么说。”
“他劝住了吗?”
“没有。”
周志远嘴角动了动,把墙边的记录板递给她。
“昨晚没开机。”
“只查了照明线和东墙渗水。”
纸上记着几个时间。
十点四十,照明线路断电。
十一点十五,东墙渗水。
一点二十,门边结霜。
三点零五,库内有水滴声。
林秀禾翻到背面。
上面另写了一行。
黄经理要求上午八点半前开库。
“为什么这么急?”
老孙站在门口答:“今天原定来一车肉。”
“旧库不开,新库放不下。”
王春苗转过身。
“这事怎么没人跟夜班说?”
“昨天下午才定。”
“昨天下午定了,晚上就让我们等着开库?”
老孙急得耳朵都红了。
“我也是半夜才听说。”
走廊上传来一串脚步声。
黄经理带着运输科长和仓管员走进来,手里夹着几张送货单。
他看见林秀禾,先松了口气。
“林同学来得正好。”
“县里昨晚临时加了两车货。”
老孙接过单子,飞快翻了几页。
“不是说一车?”
“两个县临时调拨。”
“电话昨晚十一点才打过来。”
黄经理抹了把额头。
“新库已经塞满了,上午还有一批货等着出。”
“旧库今天不开,三车肉只能堆院子里。”
仓管员抱着账册,站在旁边补了一句。
“销售科的出库单还没开完。”
“新库一时也腾不出来。”
王春苗的脸绷起来。
“那也不能让夜班进去试。”
黄经理转向她。
“春苗,我知道你们怕。”
“可三车肉真坏在院里,月底全厂奖金都要受影响。”
“司机也不可能一直等。”
“我没让你们硬扛。”
“先开几个小时,把货放进去,晚点再查。”
周志远问:“墙里的水从哪儿进?”
黄经理转头看电工。
电工把工具箱放到地上。
“还在找。”
“照明为什么断电?”
“也没查完。”
“那开哪个闸?”
黄经理的脸慢慢涨红。
“所以我才等学校的人来。”
他看向林秀禾。
“林同学,你先看看机器。”
“能不能撑过今天?”
林秀禾把记录板合上。
“现在不能开。”
黄经理往前走了半步。
“你机器都没看。”
“墙里进水,照明断过电。”
“原因一件没查清。”
“现在送电,谁进库?”
黄经理指向门外。
“那三车货怎么办?”
“先分清是什么货。”
运输科长把单子递过去。
“冻肉一车,鲜肉一车,副食品一车。”
林秀禾翻完三张单子。
“副食品不用进冷库。”
仓管员马上道:“东仓也满了。”
“满到什么程度?”
“过道还剩一点。”
“把过道清出来。”
“冻肉进新库。”
“先把上午要出的货装车。”
运输科长急了。
“车还没到齐。”
“哪辆先到,先装哪辆。”
“鲜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