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正门堵着。”
“我从焊接后门推过去,水槽边也排满了。”
“陈三正忙,我就先放旁边了。”
陈三气得拍大腿。
“你那叫放旁边?”
“你直接推到试机车上了!”
小崔急忙摆手。
“没有。”
“我记得检过。”
“谁检的?”
“我……”
他张了张嘴,目光往地上转。
车间里的人都看着他。
小崔憋了半天,才说:
“那天催得急。”
“我看前一台没问题,就想着这台也是同一批……”
陈三冲过去就要揪他领子。
“你没检,凭什么算我头上?”
马建成一把挡住。
“先把话说清。”
小崔梗着脖子。
“我也没想害谁。”
“郑副厂长一天催八遍,客户等着要。”
“我就省了一道。”
孙大勇狠狠瞪他。
“谁让你省的?”
“你自己说的,急件先走!”
“我让你插队,没让你不检!”
两个人推来搡去。
老邵抄起一块废木板,往地上一拍。
“还嫌不够乱?”
木板裂成两截。
车间总算停下吵声。
马建成脸色铁青。
“所以第十二台,根本没检漏?”
小崔把手往裤腿上蹭。
“没……没完整检。”
陈三站在水槽边,湿手还在往下滴水。
他这几天挨了不少骂。
返修区多一台,检漏组先挨一顿。
第十二台也算在他头上。
现在总算找到了来路。
他指着那张返修单。
“把我的名字划掉。”
马建成拿起单子。
检漏责任人那一栏,本来就空着。
可车间里人人都默认,是陈三漏了。
他捏着那张纸,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事厂里会查。”
陈三冷笑。
“查到今天,还是林同志查出来的。”
马建成没反驳。
他转向林秀禾。
“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秀禾指着轮子。
“后门红泥。”
又指向底座。
“只沾了半边水。”
最后是那道红粉印。
“急件标记。”
三个地方对在一起,第十二台走过哪条路,已经清楚了。
赵国栋围着机器转了一圈。
“所以它不是检漏过了再坏。”
“它压根就没好好检。”
林秀禾点头。
“先拆。”
赵国栋这回没急着开箱。
他看向老邵。
老邵把地方让出来。
“拆吧。”
外壳掀开后,铜管接头边有一道细裂。
不算大。
可机器一运行,漏点就会越来越明显。
老邵用指甲刮了刮焊口。
“这焊口也有毛病。”
孙大勇凑过来,脸色发沉。
“谁焊的?”
小崔指向焊接台。
“急件那天……二号台。”
二号台旁边,正放着一台准备推去检漏的新机器。
外壳右下角,也有一道红粉印。
陈三看见了,立刻过去拦住车。
“这台先别走。”
推车工不耐烦。
“又怎么了?”
“补检。”
“郑副厂长等着装车。”
“等着。”
陈三把机器推到水槽边。
这一次,他亲手放了进去。
铜管刚没入水中,接头处便冒出一串细泡。
水面咕嘟咕嘟。
围在旁边的人都看见了。
马建成把出货单从腰间抽出来。
“停。”
推车工刹住车。
车轮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黑印。
孙大勇看着那串气泡,嘴唇动了动。
老邵先骂了一句。
“还真是同一个地方。”
陈三回头看小崔。
“还省吗?”
小崔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