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名头最盛的地下修罗场。
场地北面用脚手架搭起了一个两层楼的高台。
老六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对核桃,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间的塑胶椅上。
沙彪右手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像条呲牙的恶犬坐在他旁边。
“六爷,今晚这台子开得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高台上,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搂着个大波浪长得像张楚红的美女大声调笑着。
“对付一个乡下死捞仔,还真用得着阿鬼下场?”
老六盘着核桃,嘎吱作响。
“彪子的面子得给,再说了,场子里也两三天没见红了,全当给各位老板找点乐子。”
胖子顿时哈哈大笑,满意地从夹着胳肢窝的皮包里掏出两捆钱直接砸在桌上。
“行!那我也凑个兴,我出两万,赌这小子在阿鬼手里撑不过一分钟!”
“李老板小气了啊!”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子起哄道。
“我出五万,赌他三十秒内被阿鬼拧断脖子!”
此时一辆黑色奔驰刚好停在采石场边缘。
陈华走下车,将高台上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高台,又看了一眼八角笼旁边扯着大喇叭吆喝的伙计。
“老板们下注了!”
“阿鬼,赔率一赔点一!”
“乡下捞仔,赔率一赔十五!”
直到这一刻。
陈华才彻底明白过来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不仅是个解决江湖恩怨的杀人场。
还是这群有钱人挥霍人性和寻找刺激的血腥销金窟。
人命在这里,只是一个标着赔率的筹码。
陈华眼底并没有愤怒,虽然前世没有见识过,但是电影中可是看过不少。
他还是拎着那个破旧的蛇皮袋,推开前面挡路的几个人,径直走到盘口的方桌前。
竟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拉开拉链。
五捆崭新的百元大钞露了出来。
这五万,是他从沙彪那里收回来的抽成,有十万入股了夜总会分成。
所以这五万块也是他身上所有的钱,因为担心出租屋不安全,所以一直随身带着。
“这五万,我买我自己赢。”
陈华的声音十分平淡,甚至连起伏都没有。
但周围嘈杂的下注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盘口摇旗的伙计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
看台上的那些大老板们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沙彪,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硬茬子?”
高台上那个李老板笑得直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