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之后,肉体上已感觉非常倦累,可躺在床上却依然没有一丝睡意。
瞪眼数到五百多只绵羊,明显预料自己还能继续扩大臆想中的“牧场规模”,他放弃了努力要使自己进入梦乡的念头,起身下床去书房打算看一会儿书。
打开书橱的柜子,一大堆随意放置的日语书籍看得他有点眼晕。
耐心地一本本翻过,忙碌的手却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书页已然泛黄,但仍然保存得很好,连包书纸都未破损的《初级日本语》、《中级日本语》、《简明汉日词典》,静静躺在书堆里。
虽然书本寂寥无声,林正平却觉得它们好像张大嘴,在他耳边啸叫着,如同尖酸刻薄的女人毫无怜悯的言语一下下深深戳痛了心肺。
他愣了很长时间,不知怎么联想起自己指教的新人似乎正在学习日语,于是那种希望眼前的东西立即消失,最好永远无影无踪的想法一点点钻进脑壳。
所以在徐逸的记忆里,自己收到恋人送来的第一份礼物,便是一大叠认真标注着学习心得和各类技巧的日语书,想着那是深爱的人曾经用过、悉心保护的东西,他始终将它们当成珍宝一般的爱护着。
像是真的被自己那番“热血”的言论给点醒了,林正平发现原本已经够勤奋的新人,这几个月来愈加勤勉地工作,简直就象机器人似的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流火的七月,正赶上下半年度公司多个项目同时上马的高峰期,全课室的同事都忙得腿脚麻痹,尤其是负责编写程序语言的工程师,不仅需要脑力,连体力也在急剧消耗,每天紧盯着电脑屏幕时刻不能松懈,上厕所也是用跑的,只为拼命赶时间。
至于吃饭这档子事儿,白天在公司上班的话,绝对没有空闲去餐厅享受还算美味的各式便当,天天一碗泡面就给打发了,而晚餐通常也要拖到十点收工之后,才能赶回家感受一下米饭的美妙滋味。
就是在这样的拉锯战中,徐逸光荣地在工作岗位上倒下了。
工作繁忙、压力大加上饮食不规律,胃部时常隐隐作痛的症状已经持续好一阵了,虽然有些担心,可一想到下个星期就要为客户做程序导入,如果自己请假看病的话一定会影响进度,所以无论如何不想再给公司造成麻烦的徐逸决定撑过这段非常时期再说。
但是却没料到最终还是在赶工最紧张的时刻,自己竟然非常没出息地昏倒在茶水间里。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靠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周围的同事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异常,根本没人理会他。
赶紧揉揉眼睛打开身侧的笔电,却突然惊觉电脑好像中了病毒,必用数据库怎样也找不到,连带自己备份过的重要数据也统统报销不见。
报销的意思就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消失!也就意味着这些日子来汗水和疼痛的结晶全部化为乌有!
“啊啊啊”
林正平被他惊恐的叫声吓了一跳,“徐逸!徐逸!”
“我在我在医院?”眼睛瞪得大大的,陌生的雪白色天花板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动一下左手感觉皮肤有被拉扯的感觉,原来是吊着点滴,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是啊!”对方的声音堪比护士小姐的温柔,“你还记得吗?你昏倒在公司里?”
“恩”他难为情地垂下眼睛。
。徐逸,你到底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林正平苦笑着摇头,“怎么搞得比难民还要惨?”
“对不起,又给大家添乱了!”他乖乖地低头赔不是,苍白的脸上稍微多了些血色。
快接近傍晚的时候,当他根据医生的要求做完全套检查后,一回到病房,妹妹晓慧生气
g 的家伙想自杀吗?你想挑战成为第一个吃泡面吃到死的人吗?”
“因为打电话到你家没人接,所以冒昧地翻看了你的手机,找到令妹的号码唐突地拨打过去,”站在一旁的林正平插话解释道,“她很担心你,马上就赶到了。”
从小便习惯了妹妹的吐槽,徐逸不以为然地吐吐舌头,只要自己不搭话,她忿忿骂上几句也就无趣地罢休了。
“吃泡面?每天?”谁知这一次却多了个好奇的旁观者,林正平转过头皱着眉问她,“徐逸平时一个人住?不做饭?”
晓慧认真看着他,很有礼貌地回答,“我堂哥平日和父母一起住。最近伯父和婶娘去欧洲讲学,大约要半年的时间,保姆也因为家里没有人而且哥哥上班的时间不固定而跟着放大假。所以,一定是我哥这个超级懒惰的人又拿泡面当饭吃了,这种人搞出病来完全是活该!”
“原来是这样啊!”林正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温和地问道,“徐逸,伯父伯母什么时候回来?”
“啊?”他有些吃惊地眨眨眼,然后小声说,“大概还有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