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第一个飞到方凡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素来清冷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夫君,有没有受伤?”
宁荣荣紧随其后,绕着他飞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检查每一寸衣衫,一边检查一边念念有词:
“没有伤没有伤,吓死我了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
说到一半便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独孤雁从侧面贴上来,碧绿色的眼眸中盛满了后怕,
却倔强地不让自己表现出脆弱,只是伸手替方凡拍去衣襟上的飞灰。
水冰儿与水月儿并肩飞来,姐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妹妹则直接得多,扑上去一把抱住方凡的胳膊,圆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痕,声音却是笑着的:
“殿下,你刚才那一拳太帅了!简直帅到没朋友!”
几人七嘴八舌地围着他转,有人检查伤口,有人拍灰,有人欢呼,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
方才还血雨腥风的战场,此刻竟被这几个少女的笑声与泪光染上了一抹温暖的烟火气。
千仞雪也从战场上撤了回来,八翼轻振落在方凡身旁。
她方才与那位昊天宗魂斗罗长老的激战已大获全胜,圣光翼上还残留着战斗的余晖。
她没有像其他五女那样围上去,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方凡,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欣慰与骄傲。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扬起——他没受伤,真好。
高空中,比比东与唐晨的大战仍在继续。
修罗魔剑与罗刹魔镰的每一次碰撞都让整座昊天峰为之颤抖。
两人都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一个是杀戮之王,一个是罗刹传承者,
战斗的余波将昊天峰上空的云层撕扯得支离破碎。
唐晨白发狂舞,修罗魔剑上血光大盛;
比比东凤眸凌厉,罗刹魔镰暗红如渊。
他们从峰顶打到山腰,从山腰打到谷底,所过之处山河破碎,天地变色,却始终谁也奈何不了谁。
然唐晨感应到唐昊气息的彻底消散,那只握着修罗魔剑的手微微一颤,独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昊儿终究还是败了,败给了那个叫方凡的少年。
但他来不及悲伤——
因为唐昊的死,昊天宗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菊斗罗与鬼斗罗已联手将昊天宗最后两位封号斗罗长老逼入绝境;
昊天宗的魂斗罗级战力也死伤殆尽。
武魂殿大军已攻入宗门内殿,留守的普通弟子和伤兵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若他今日战死于此,昊天宗便真的再无翻身之日。
唐晨咬紧牙关,修罗魔剑猛地一振,一道横贯天地的暗红剑罡将比比东逼退百丈,随即身形一闪落在断后的唐啸身旁。
唐啸浑身浴血正挥舞着昊天锤与菊鬼双斗罗死战,肩头已被鬼斗罗的鬼爪撕下一块血肉,却依旧半步不退。
“走!”
唐晨一把抓住唐啸的后领,修罗魔剑在虚空中横斩一剑,将追击而来的菊斗罗与鬼斗罗齐齐逼退。
一道血色裂缝再次在虚空中撕裂开来,唐晨拽着唐啸头也不回地遁入其中。
两位昊天宗长老也同时虚晃一招紧随其后,血色裂缝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将最后几缕暗红色的血雾彻底吞没。
比比东收镰而立,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血色裂缝,凤眸中杀意未消却没有追击。
唐晨想跑,以他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修为,自己确实留不住他,穷寇莫追。
况且此战的目标本就不是全歼昊天宗——灭其宗门根基、毁其传承之地、杀其封号斗罗,才是最大的战略价值。
如今唐昊已死,昊天宗山门已毁,留守弟子死的死俘的俘,这座传承千年的古宗已然从斗罗大陆的版图上被抹去了。
她缓缓降落在昊天宗残破的宗门广场上,紫金教皇袍在硝烟与血雾中猎猎作响,脚踏着破碎的青石与还未凝固的血迹,目光扫过那片废墟与跪伏一地的俘虏,冷声下令:
“清理战场。
俘虏全部押回武魂城,按之前议定的方案处理——
愿意归顺且通过审查者编入军队,戴罪立功;
冥顽不灵者发配矿山服苦役。昊
天宗——今日除名。”
她的声音在残垣断壁间回荡,传遍了整座狼藉的昊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