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四周鸦雀无声,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但沈绥能听见忽陀喉头颤动哽咽的声响。她抬起手拍了拍忽陀的肩膀,轻声道:
“好了,收起情绪。我们该走了,我想现在我们应该距离范阳城不远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接触到核心区域。不过”
她探出头去,向甬道出口外宽阔的行军道探看,确认无人后,领着一众人等迅速走了出去。方才那大部队前进的方向,或许是薛家军大营,她权衡了一下,还是带人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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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她感觉自己正在向前奔跑, 不受控制的, 非她所愿地飞速奔跑着。她的意识似乎脱离了本体, 仿佛旁观着一个陌生的灵魂控制着自己的身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她挣脱不开。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虚妄,一种心火寂灭带来的彻骨寒冷正在不断侵蚀着她。
吾乃何人?吾往何处?
亘古既有的哲思三问, 对于一般人来说滑稽可笑的提问,在她这里成为了最大的亟待解决的问题。
但是她知道她的心火并未完全熄灭, 哪怕经历了长达三月的非人般的折磨, 她依旧存有微弱的希望, 那希望支撑着她,一直支撑着她保留一丝自我的清醒意识。她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来救她;如此她可与解救她的人同归, 向一个人报答收容之恩,并向另一个人履行终生互许的诺言。
我还不能死她无数次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那亘古三问依旧盘桓在她脑海,她迷惑不已, 不知答案。一切的记忆都远离了,她想找回来, 却不知方向。霸占她脑海的陌生灵魂始终折磨着她, 并肆意指挥着她的身躯。现在那灵魂又在狂躁地咆哮:去吧, 杀了他们,杀了薛氏兄弟,这是圣主赋予你的使命。
是了,或许这便是那亘古
夜幕之下的范阳城,喧嚣不安。南市火光冲天,硝烟弥漫。薛氏兄弟站在城外北郊军营的瞭望高塔之上,眺望着城内的情形。薛楚珍放肆地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五弟,心腹大患今夜得除,真是大快我心。”
薛楚玉却并未像他鲁莽的兄长高兴得那般早,他面色沉凝,心中始终觉得事情尚未结束。
“报!”不知第几位传令官爬上瞭望塔,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禀大都督、大使君!我军自李府地下入口进入,剿灭邪教党羽三十八人,缴获奴隶三百六十又七人。三个团营正在城中挨家挨户搜查,抓捕邪教同党,已抓捕可疑人物五十二人。邪教头目血女、安禄山、史干在逃!”
“逃了?!”薛楚玉眉头大蹙,“怎么会让他们逃了!我们的行动已经够快,难道还没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五弟,狡兔三窟啊!”薛楚珍说道,他随即下令:
“立刻加派兵力封锁范阳四境,展开地毯式搜索!尤其是范阳四周山野,每旅都必须领取一份范阳地下工事地形图,守好分配的岗位,防范对方利用挖取的暗道逃生!”
“得令!”传令官急匆匆离去。
“四兄,一刻不抓到那三个邪教头目,我们一刻便不能安心。邪教手段诡谲多端,这次我们重创他们,难保他们会出什么诡技来报复我们,要加强我们周身的安防。”薛楚玉说道。
“五弟,你就是太胆小谨慎了,我们在大军之中,量他邪教能耐再大,还能挖一条地道到我们大帐之中?若真有那一刻,数千儿郎刀斧加身,也将他们砍成肉糜了。这帮只会打洞的鼠辈,何足为惧?”薛楚珍不以为
意。
说着,薛楚珍便率先往瞭望塔下走,薛楚玉跟在他身后,苦口婆心道:
“四兄,切不可掉以轻心啊。你可知那邪教上天入地的本领?圣人和太子在含嘉仓戒备森严的情况下,依旧遭伏,太子还被掳走,我大唐遭受了百年未遇的奇耻大辱。难道我们薛家军大营能和戒备森严的皇城相比?”
“哼,圣人养的那帮废物,在京城繁华之地,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还能有什么作用?吾等薛家儿郎,镇守北域五十年,岂非可比?唉,圣人偏心啊,连续数年,派人来我们这里,监视我们、窥探我们,信任何在?如今又指派了他那个女儿过来,妄图彻底夺走我们薛氏经营了数十年的河北,做梦!当年父亲与高宗是何等的亲密?换了圣人哼!”薛楚珍愤愤不平。
“四兄!你小声点!眼下四周都是耳目,你真的要圣人将我等身首分离才甘心吗?这话传入那李瑾月耳中,吾等谋逆的大罪就坐死了!”薛楚玉急忙制止他。
“难道我们没有谋逆吗?”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