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又到冯氏房中来请安。
冯氏见了她笑道:“今日这发髻梳得好,钗子戴得也好。这一头好秀发,青缎子似的,就该这么打扮。”
许蚁刚进府时,可谓荆钗布裙。
如今稍一装饰,十分颜色变做十二分,更叫人惊艳。
其他人也都附和着夸了几句。
许蚁羞赧地笑着,连说过奖。
一旁的徐香瑶心中的妒恨却早已热油一般按捺不住。
她自己模样虽过得去,奈何头发天生稀疏。
虽然人们总说贵人不顶重发,但不好看也是真的。
她从小便有这么一宗毛病,但凡是叫她不高兴的人,必要想方设法整治一番。
如今徐蚁显然就是她的眼中钉,坏心思作祟一般涌上来,直烧得她两眼发烫。
此时吴姨娘被冯氏请了过来,一个刚留头的小丫鬟搀着她。
“我这身子实在不争气,”吴姨娘进来就咳嗽着说,“叫夫人惦记着了。”
冯氏道:“你便是身上不好,也不宜总在屋子里闷着。大小姐回来有几天了,也该见见才是。”
从吴姨娘进门,许蚁就已经站了起来。
就着冯氏的话,笑着叫了声姨娘。
“大小姐莫怪,实在是怕把病气过给了你。”吴姨娘也笑着解释道。
尽管吴姨娘已经竭力表现得镇定如常,可徐蚁还是从她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躲闪的意味。
似微风拂过水面,留下一道似有若无的波痕。
这时,许香瑶开口了:“姨娘病了这些时候还不出灾,不如到庙里去烧烧香吧!哪怕是解心疑呢,说不定就好了。”
“你个小孩儿家,懂得什么?”冯氏看了她一眼道。
吴姨娘有些求救似的望着许香瑶。
这话是她有意让许香琼透给许香瑶的,她一个妾室想要出门不能自主,须得冯氏答应了才成。
“哎呀,母亲,如今天气也好起来了,出去走走怕什么?正好大姐姐也回来了,不如我们一同到庙上去拜拜菩萨,求个平安,岂不好吗?”许香瑶走上前,抱着她母亲的胳膊撒娇撒痴。
冯氏见她提到了许蚁,也不好再驳回,只说道:“若去庙里烧香,也只明天是个好日子。偏生我明日有事,去不得。”
“我们自去便是了,又不是多远的地方。”许香瑶笑道,“就到城外的紫竹庵去,他家的斋饭又好吃。”
说完,她还特意拉着许蚁道:“大姐姐,你快同母亲说,你也想去。否则母亲不会答应的。”
许蚁含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冯氏。
冯氏道:“二丫头真是的,都会挟天子以令诸侯了。罢了,你既想让你大姐姐开心,那便去吧。吴姨娘跟着,拘管着些,切莫让她们胡闹。”
吴姨娘稍一迟疑,还是答应了下来。
紫竹庵在城南,是一座观音庙。
须得早上出城去,在那里烧过香,吃了斋饭,再进城来。
大家小姐出门,要准备的东西都不少,况且差不多一个白天都在外头,因此替换的衣裳、手帕等物都要备齐。
回到锦屏苑,瑞云就开始收拾起来。
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盘算。
她太了解许香瑶的性子了,主动邀许蚁去烧香,绝不可能是出于好心,况且还有上次死老鼠的事。
这回只怕会变本加厉。
自己若是陪在徐蚁身边,不护着她些说不过去。
可一旦护着了她,许香瑶又会不乐意,必然会迁怒自己。
况且,一旦许蚁出了什么差错,二小姐不会有事。
但夫人一定会斥责自己,甚至会责罚。
思来想去,这都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许蚁一直冷眼看着,她当然知道许香瑶对自己绝不会安好心思。
等到瑞云在外间哎呦一声,说自己扭了脚,又打发小丫头去告诉冯氏,说她明日不能随大小姐出门了。
许蚁心中更不由得冷笑,这一切也未免太昭然若揭了。
只是这些人多少都太心急了些,自己还没开始动手,便一个个自投罗网来了。
“大小姐,奴婢真是没用。”瑞云跛着腿进来,嘴里嘶嘶哈哈地吸着气。
“姐姐可别这么说,你都伤成这样了,快歇着去吧。”此刻的许蚁又变回了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模样,“明日我到庙里给你讨个平安符吧!这些日子,你接连受伤,都是我害的。”
“姑娘这么说,可折煞奴婢了,怎么能怪到你身上呢?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瑞云忙说,“不过姑娘也别担心,明天不论是二小姐还是三小姐,都会带着丫头的,到时候不愁没人伺候你。”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