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属于葡萄牙人的管控范围,没有烦人的巡航战船,星罗棋布的无人荒岛、错综礁群,成了阿拉伯香料商人的隐秘据点。
赛义德船队的临时中转营地就在这里。
赛义德并非寻常亡命海盗,他原本是马穆鲁克沿岸的贸易商人,经营东西方贸易多年,非洲东岸、阿拉伯海、南洋吕宋、大明广州,他的船都去过。
平日里他也是正规的海商,现在主营黑奴——香料,常年穿梭非洲沿岸收购土着黑奴,贩运至吕宋售卖,换成香料、丝绸返回吉达港。(始于7世纪,红海最繁荣的贸易与朝圣中心,连接亚非欧三大洲的关键节点)
现在正经的生意,已经越来越难,而这一切都是那些基督徒造成的。
在葡萄牙人到来之前,这片海域曾是阿拉伯商人的天下。
他们的商船遍及整个大洋,向东连接中国的广州、泉州乃至苏杭,西方连接着整个东非海岸,中部连接着整个波斯湾和红海的阿拉伯世界。
在每一个关键的中枢港口,霍尔木兹(波斯湾)、亚丁(红海入口)、马六甲,都能见到他们的身影。
正是他们,构建了前面几个世纪的东西方贸易通道。
再通过吉达、亚历山大港等节点,将东方商品转售给威尼斯商人。
但葡萄牙的基督徒来了。
他们的大型帆船在基督徒的火炮战舰面前,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绵羊。
一个又一个的港口被葡萄牙人控制,整个印度近海成为阿拉伯商船的禁区。
如今赛义德手下聚拢了数百名阿拉伯水手、北非亡命徒以及土着佣兵。
他不招惹大型武装船队,只盯着偶遇落单的基督徒商船。
与此同时,逐浪号正缓缓驶入这片凶险海域。
自从离开马六甲港,莫罗一众叛乱水手始终心惊胆战。
他们靠着全套正规文书、假冒船长巴尔克的身份侥幸过关,可也知道,一旦遭遇葡萄牙港口官员细致盘查,冒名顶替、水手叛乱的破绽迟早会暴露。
莫罗执意舍弃安全的常用航道,打算横穿印度洋,直抵非洲东海岸。
大副罗伊赞同他的这个建议,这个季节风向合适,直穿大洋的风险可以接受。
货舱深处,巴里特依旧被脚镣禁锢,困在堆满茶叶与丝绸木箱的角落。
在叛匪眼中,他是一个值钱的,可以勒索赎金的富家少爷。
只是需要往北港跑一趟,有点麻烦而已。
也正因如此,莫罗一行人始终留他性命,既舍不得杀,也不敢轻易放。
整日严密看管,只待抵达欧洲港口后,再慢慢权衡是勒索赎金,还是转手将人卖给其它富商。
“礁石!是暗礁!”了望手失声嘶吼。
满帆的逐浪号根本来不及反应,船身狠狠擦过水下暗礁,船底木板开裂,冰冷的海水顺着缝隙不断涌入底舱。
“快!下去修补”
可不等众人抢修堵漏,海面之上,骤然出现一群桨帆船。
“有船!”
“海盗!”
桨帆船上,站着的全是裹着头巾的人,一看就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莫罗脸色煞白,“准备战斗,投降没有活路!”
赛义德立在的船头,看清逐浪号的商船形制还有吃水深度,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种双桅轻帆商船,简直完美。
“全员登船,别让他们把货毁了!”
飞爪破空而出,牢牢勾住逐浪号船舷,密密麻麻的绳索瞬间架通两船,一众海盗抓着绳索,飞速攀爬。
逐浪号上水手拔刀迎战,可越来越多的海盗船围拢过来,双方战力天差地别,短短片刻,甲板上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哀嚎。
莫罗吓得肝胆俱裂,扔掉腰间短刀,双膝跪地求饶,“别杀我们!船上所有货物全部归你们!我们投降!”
一众水手纷纷弃械,短短数息,整场抵抗便彻底溃败。
“搜查全船,清点货物”,赛义德用刀挑着莫罗的下巴,用蹩脚的葡萄牙语说道,“货单”
手下海盗分头行动,钻进船舱里仔细搜寻,一箱箱封存完好的丝绸被陆续搬出,码在甲板上。
不多时,两名海盗押着戴着脚镣的巴里特,走上甲板。
赛义德见状微微挑眉,上前两步细细打量,转头质问莫罗,
“此人是谁?为何单独镣铐囚禁?”
可惜,莫罗听不懂他的话,只会连连祈求饶命。
“我是船主巴尔克,这艘船身上的货,都是我的”,巴里特淡定的回道,“他们曾经是我手下的水手,如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