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每天照例去屏风厅传话:“许男爵问某安。”
屏风后面照例会传出一声含混的应答,没有人知道,屏风后面的声音是谁发出的,也没有人问。
四月的北港,码头上涌入的人,越来越多。
大明开放海禁的第五个年头,出海谋生的人在成倍增长,尤其是去年还遇到了旱灾。
有来北港做生意的,带着本钱、带着货物、带着亲戚朋友。
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有——没有本钱,没有货物,没有手艺,除了一条命。
一条命能干什么?
在北港,一条命能干活。
扛包、上船、种地,只要肯干,就有饭吃,这是张小白的规矩。
张小白不怕流民多,粮食不是问题,安南的占城,爪哇的速录马益(今泗水)都是出了名的‘米粮港口’。
用瓷器、丝绸换粮食,别提多受欢迎。
北港现在缺的不是粮食,而是管这些‘粮和人’的人。
北港接纳流民,不是为了给他们一口饭吃就完了,是北港需要这些流民,在北港周边扎根下去,化作北港的底蕴,为北港发展,提供更多的生命之力。
通过遍布岛上的一个个定居点,化作农村、城镇、乃至新的工商业之源。
像之前一样,他可以让流民自行选出自己的村长,这没有问题。
但是如今的定居点,距离北港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分散,前期的救济、工具分配,后面的税务征收、笼络人心,单靠北港现有的人手,已经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县官’,按照这个时代的话来讲,他缺‘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