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不以为意,接着说,
“可不送又能如何?
村里没有武艺高强之人。
去过两回县城见过世面的,也就只有老族长的儿子。
可那后生早在五年前被拉了壮丁,至今杳无音信。
要么,去报官吧?
可最近的县城离此百余里,派个衙役来,能做什么?
衙役也是凡人,挨上一口黄烟照样倒地不起。
或者去请高人呢?
话又说回来了,他们连高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故此。
头一个月,村里人勉强凑够了一百二十只鸡。
月圆之夜,老族长带着两个儿媳妇上了山。
两个女子在石洞里唱了一宿的山歌,嗓子都哑了。
天快亮的时候,黄鼠狼放她们回来。
两人面白不已,浑身发抖,却好歹囫囵回来了。”
“第二个月,又是两个。”
“等到了第三个月。
村里的女子就少了一半。
有个女子被送上去,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只鞋。
其余的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老族长的二儿媳妇也在那一批里。”
“在此之后,哭声整夜不停。”
“老族长跪在祠堂的社树下,整整一宿。
翌日一早。
拄着拐杖,他独自出了村。
三天三夜后,终于在邻县一座道观里,请到一位老道士。”
“那道士白发苍苍,起码有古稀之龄。
听老族长说了来龙去脉,倒是二话不说便跟着来了。
到了青崖山,老道士在石洞前摆下法坛,烧了九道符,念了半日咒。
那只黄鼠狼从洞里窜出来,与老道士斗了一场。”
说着这儿,李晏咳嗽了下。
八戒赶紧倒茶,旋即急道:“最后怎的了?”
李晏润了润嗓子,“老道士赢了。”
众人松了口气,却听李晏又补了一句:“却也输了。”
众人面色又变。
“老道士的道行胜那黄鼠狼一筹,符法将它逼到了绝境。
故而,那小妖受了重伤。
可就在最后关头,也喷出了一大口黄烟。
老道士挡下了大半,却也吸进去了几缕。
回去之后咳了几日黄水,便坐化了。
临终前对老族长说,贫道学艺不精,愧对乡民。
若有来世,再来偿这笔债。”
此时此刻,桂花飘落之声,众人皆能听得见。
“那,那村子后来呢?”
“半年之内,死了个干净。”
李晏声音显得极为漠然。
“黄鼠狼受了伤,需要的血食反而更多。
村里人供奉不起,便有人拖家带口往山外逃。
可逃出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走到县城。
那条山路被黄鼠狼封了,不管往哪里走,最后都会转回村口老树下。
逃不掉,也打不过。
半年后,老族长带着剩下的几个人上了山,再也没回来。”
“贫道路过那儿的时候,村子已然长满了荒草。”
八戒将半块饼捏成了碎渣。
“那畜生好大的胆!俺老猪若是那时在……”
“元帅。”李晏淡淡道,“你那时在云栈洞。”
八戒耳朵耷拉下去。
李晏眸光沉静。
“法师问贫道方才对悟空说了什么。贫道只是问他,如意真仙的身后是谁?”
玄奘微怔。
“平天大圣牛魔王,西牛贺洲妖王之首,花果山齐天大圣的结义大哥。
他的人脉遍布三界,妖族之中谁不卖他三分面子?
须知,在妖族世界里,讲究情面,人情往来,类似江湖。”
“大生若是一棒打杀了如意真仙,确实干净利落。
既能替西梁女国除害,又能落个替天行道的好名声。
但,妖族会怎么看?”
“旁人或许不会说什么。
但牛魔王麾下的妖魔何止万千?
其中总有那么几个,想借此机会讨好大力王。
或是借此为由头,跑来西梁女国撒野。
不用怀疑,它们只需要一个借口,例如替牛魔王的族弟报仇。
可不会管如意真仙做了什么。
它们会这般觉得,自己替牛魔王出了这口气。
想来,哪怕在牛魔王麾下的大妖看来,也是功劳一件?!”
沙僧插嘴:“牛魔王应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