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刺出,裹着千钧,却密语道:“你看出来了?
那裂痕是三个月前裂开的。
起初只有指头粗,俺老牛没当回事。
谁知它一日长一尺,等到俺想封堵时,已裂到三丈有余。”
李晏侧身避开。
金箍棒顺着枪杆滑下,砸向青牛精手腕。
青牛精撤枪回挡,两般兵器撞在一处。
二人借这假斗,密语你来我往。
“那灰气可曾伤着洞中小妖?”
“倒不曾伤着。
只是有几只胆大的小妖凑近了去嗅,当夜便发起狂来,嘴里胡言乱语。
说什么墟市开了门,无面之人来收账。
俺老牛试了好些法子。
老君的安神符,灵山的清心咒,乃至于俺自家的牛黄解毒散,全不管用。
折腾了三天三夜,那几只小妖莫名好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只说是做了一场大梦。
可从那以后,它们再也不敢往那裂痕边上凑半步。”
李晏心中微动。
【归墟裂缝。
通天河一役后。
归墟浊气虽被逐回水眼深处,然其退走之时,于三界壁障之上留下了数道裂痕。
金兜山腹中这道,便是其中之一。
此裂痕深达地脉,与通天河水眼遥遥相通。
归墟存在虽不能由此直接侵入,却可以此窥伺三界动静。】
【金兜山乃上古兕兽埋骨之地,地脉之中蕴含一缕先天兕魂...】
李晏收回心神,佯作怒喝:“好妖怪!看打!”
同时密语。
“那裂痕不是寻常地裂。
这金兜山底下埋着一头上古兕兽的遗骨。
归墟里的东西,是循着遗骨气息找上门来的。”
青牛精举枪相迎。
枪棒交加之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俺老牛在此住了数月,总觉得这山里熟稔,却又想不起在哪儿闻过。
难怪,难怪。
俺老牛祖上确实与兕兽有些瓜葛。
那还是上古年间的事了。”
二人枪来棒往,洞口斗到山腰,又从山腰打到崖顶。
每合交手,打得惊天动地,碎石纷飞,妖云翻涌。
云层之上。
巡天力士甲执戟,俯视下方,忍不住咋舌:“这猴头好生了得!
那青牛精在老君座下听了不知多少年的道。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竟也拿他不下?”
另一力士摇头道:“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我在南天门当值。
那时这猴头才不过太乙之数,如今看他手段,怕是又有精进。”
“我看那青牛精也未尽全力。
你瞧他出枪,看着势大力沉,其实都留了三分余地。
老君养的牛,果真不是凡品,便是在下界为妖,也知顾全大局。”
“我看是在磨洋工。你忘了?
上一难通天河那金鱼精,可是观音菩萨莲花池里的。这一难又是老君的坐骑。
这里头的弯弯绕,咱们做力士的还是少议论为妙。”
另一力士点头称是,二人心中各自有了计较。
而在另一片云头上。
五方揭谛也注视着这场斗法。
金头揭谛眉头微皱,合掌念了一声佛号,对身旁银头道:
“青牛精腰间挂着的圈子,你可认出来了?”
银头揭谛凝目细看,面色微变:
“金刚琢?!老君竟舍得让一头坐骑把这宝贝带下界来?”
“所以,这一难不简单啊。”
金头揭谛目光深沉,
“通天河一难,观音菩萨亲自出手,素衣赤足,以紫竹篮收妖。
这消息传回灵山后,诸佛菩萨皆有议论。
有人说菩萨此举太过自轻,失了佛门威仪。
也有人说菩萨以此示现众生平等之意,正是大乘佛法精髓。
如今金兜山这一难又是老君的人。
这西行之路,怕不是越往后越热闹了。”
魔礼海按剑立于云端,俯视下方:
“这猴头与青牛斗了七八十合,不分胜负。天王以为如何?”
托塔天王李靖手托宝塔,凝视下方良久:
“五百年前那泼猴不过仗着金箍棒蛮横。
如今棒法之中却隐隐有了章法。他的道行,已非太乙之境了。”
言罢看了魔礼海一眼,
“不过此事不必声张。玉帝自有主张,你我只需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