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洞中为之一静。
玄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白蛇面色微变,似要说什么,却被悟空制止了。
猴子拍了拍李晏的肩膀。
“兄弟这话说得痛快!
俺老孙早就想当面问问观音,她那些坐骑啊宠物啊,怎地一个个都往下界跑?
老君那两个童子也就算了,她这莲花池里的金鲤也来凑热闹。
莫非珞珈山的池子太小,养不下这些畜生?”
李晏微微一笑,向玄奘打了个稽首:“法师在此暂且安歇,贫道去去便回。”
玄奘合掌。
“道长一路小心。”
李晏又对悟空道:
“大圣,那水眼石窟之中,除了归墟浊气之外,尚有一桩凶险。
那归墟存在虽然暂时退去,但它在水眼之中留下了不止一道后手。
大圣入内之后,务必小心那些看似无害之物。
归墟浊气最善伪装,有时候一块石头,一株水草,皆可能是它的耳目。”
悟空金睛一凝。
“俺老孙省得。”
李晏取出一枚五色符箓递了过去:“此符你贴身收好。
若在石窟之中遇到不可抵挡的危险,便捏碎此符,可护你一时周全。”
白蛇双手接过符箓,郑重地纳入怀中,向李晏一礼:“道长恩德,没齿不忘。”
李晏摆手,脚下五色长虹一振,便出了白蛇洞,向南海方向飞去。
这时,悟空对白蛇道:“走罢,咱们也该动身了。”
白蛇应了一声,走到洞壁前,将手按在一块凸起的石笋上。
石笋微震,洞壁符文随之亮起,整座封印阵缓运起来。
“大圣,请随贫道来。”
白蛇引着悟空来到洞府深处的寒泉边。
丈许方圆,水质清澈见底。
水面之上,漂浮着一层薄雾。
“这寒泉直通通天河水眼。”
白蛇道,“百年前贫道初到此地时,这寒泉还只是一眼普通的泉眼。
后来那归墟存在占据了水眼,寒泉便被浊气侵染,变成了这般模样。
贫道虽以封印术将洞府与外界隔绝,却无法彻底阻断寒泉中的浊气。
这些年来,贫道每日以精血浇灌符文,便是在与这股浊气相抗衡。”
悟空往那寒泉中看了一眼。
“这浊气倒有几分门道。”
“俺在车迟国也见过类似的东西,不过那地方是地缝,你这里是泉水。”
白蛇道:“大圣有所不知。
归墟浊气千变万化,因地而异。在车迟国是地缝,在通天河便是水眼。
它总能找到天地之间薄弱之处,渗透进来。
三界之中,这般大大小小的裂缝,不知有多少。”
悟空闻言,若有所思。
金箍棒往寒泉中一探,棒身金光大盛,将泉水灰白逼退了数尺。
但光芒退而不散,在边缘徘徊不定,嗤声不绝。
“好腌臜的东西!”悟空喝了一声,将金箍棒收回,
“走罢,俺老孙倒要看看,那水眼深处的石窟,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白蛇捻了个避水诀,当先跃入寒泉之中。
悟空紧随其后,金睛火眼扫视四周。
寒泉之水冰冷,越是往下,便愈发深重。
二人潜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来到寒泉底部。
这儿竟然连接着一片广阔的水域。
河底的水流比寒泉中湍急得多,暗流汹涌,搅得河沙翻涌,视线模糊。
悟空金睛一凝,透过浑浊河水,望见了水眼。
那儿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约有三丈方圆。
符文缝隙之间,不断有灰白雾气涌出,汇入河水之中。
水眼周围,原本该有鱼虾游弋,如今却连一只活物都看不见。
河底的沙石上覆盖灰白黏液,能闻到腐臭之气。
悟空皱了皱眉,往水眼深处望去。
只见那水眼深不可测,越往下便越黑。
连他的火眼金睛都只能看到数十丈深处。
再往下,便是浓稠黑暗,还有嗡鸣之声从中传出。
“那石窟在水眼之下百丈深处。”
白蛇传音。
二人便顺着水眼边缘,向下潜去。
其间,归墟浊气愈浓。
灰白雾气,黏稠而冰冷,感到一阵刺骨。
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说些听不清的话,却让人莫名地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