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只道:“大圣,独木不成林。”
悟空将这几个字嚼了嚼,咧嘴笑:“等呆子他们回来,俺老孙便请他们吃酒。”
另一边,通天河上,风雪漫天。
八戒和沙僧按下云头,落在河岸边一块被冰层覆盖的礁石上。
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下方的河水汹涌,能听见浪涛拍击冰面的闷响。
八戒蹲在礁石上,拿钉耙敲了敲冰面,试探道:
“沙师弟,咱们真要从这儿下去?”
“二哥若是不愿,俺一个人下去便是。”
“哪个说不愿了?”
八戒被这话一激道,
“俺老猪好歹是天蓬元帅下凡,论水下功夫,十个弼马温也比不上俺老猪。
走走走,你跟着俺,俺罩着你。”
说着,捻了个避水诀,当先扎入河中。
沙僧紧随其后。
二人入水之处,冰层裂开,复又自行合拢。
八戒在水中游了一阵,传音道:
“老沙,你说道长让俺们来探路,是真觉得猴哥不擅水战,还是另有用意?”
沙僧沉默了片刻,方才回道:“俺以为,道长是给俺们一个露脸的机会。”
八戒笑了一声,“俺老猪都做猪了,还有什么脸好露的?”
沙僧将降妖宝杖握得更紧了些。
八戒又游了一阵,忽地停了下来。
悬浮在河水中,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沙师弟,你说俺们这一路上,到底算个什么?”
沙僧也停了下来,与他并肩浮在水中。
“猴哥是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主儿。
那道长更不必说,三界之中有几个能跟他论道的?
便是师父,那也是金蝉子转世,如来佛祖的徒弟。
俺老猪算什么?
天蓬元帅?
不!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就是个猪妖,连高翠兰都嫌俺。”
咧了咧嘴,在水光中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落寞。
良久。
“二哥,你可知俺为何从不说话?”
“俺天生就不爱说。”
沙僧道,“可在流沙河那些年,俺每日每夜都在说话。
对着河底的沙子说,河面月光,那些被俺吃掉的骷髅。
说到后来,连俺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八戒听得愣住了。
沙僧望着远处水眼,目光沉静,“后来师父,猴哥他们来了。
俺便不用再说话了。”
转过头,瞧着八戒。
“二哥,我们都是犯了错被贬下凡的。
猴哥有猴哥的本事,师父有师父的前缘。
咱们没有那些...这机会,得自己挣。”
河水从两人身边汩过。
远处,嗡鸣之声,时远时近。
八戒露出一口白牙,
“沙师弟,往日看你闷不吭声的,没成想一开口便是金玉良言。
既然道长给俺们这个机会,俺们便干出个样子来。
等到了西天,论功行赏的时候,俺老猪也不求什么高官厚禄。
只求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些罗汉菩萨面前,告诉他们,
俺猪悟能,也是走过十万八千里路的。”
说罢,大耳朵在水中扑扇了两下:“走!探路去!”
二人循着水眼方向潜行而去。
河底暗流汹涌,越靠近所在,水流便愈发湍急。
好在八戒前世做过天蓬元帅,统率天河水军八万。
论水下功夫,三界之中能胜过他的屈指可数。
沙僧在流沙河中待了数百年,对水性的掌握也已臻化境。
二人在急流中穿行,身形灵动。
约莫潜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光芒越盛。
光芒周边,有九道五色符箓,那是李晏留下的封印。
八戒在水眼外围盘旋了一圈,传音道:“沙师弟,你看那边。”
指向水眼东北方向。
那儿有一条狭窄的石缝,其中涌出一缕缕白雾,与周围河水混着,却不消散。
沙僧游到近前,探了探那白雾。
发觉其入手冰凉,比河水温度低得多。
“这便是那道长说的寒泉了。”
沙僧传音道,“顺着石缝往上,应当就是白蛇洞的后门。”
八戒将钉耙在水里搅了搅,搅得石缝中的白雾翻涌不定。
嘿嘿一笑:“沙师弟,俺老猪想了个主意。
那妖怪不是喜欢装神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