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既知如此,又何必以残鳞为耳目,以金鲤为棋子?
百年血祭,怨气冲霄,这动静难道就不大了?”
李晏一言既出,满河寂然。
灵感大王跪在半空,鳞甲竖起,冷汗如雨,却连抬头勇气都无。
他伺候了这位百年,深知脾性。
越是平静,愈是雷霆将至。
“百年来,既无天庭神将下界,亦无灵山罗汉渡河...
道友心中不应是早有答案了?”
李晏眸光微动。
巨眼露出几分讥诮,
“这通天河是西行必经之路,唐三藏迟早要过。
本座在此落这一子,是为给三界一个警告。
归墟不是死地,归墟中的存在也不是死物。
三界中人习惯了高高在上。
早已忘了归墟深处还有人在看着他们。”
唰唰唰!
灰白光柱猛地膨胀。
触须破水而出,刺向李晏周身大穴。
这一下毫无征兆,比先前偷袭快了何止十倍。
悟空金睛凝起,金箍棒已然挥出。
却见那些触须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千,虚实难辨。
“小心!”
李晏喝道。
竹杖在地面一拄,整个人凌空而起。
脚下那方崖石被触须洞穿,碎石纷飞,落入河中。
道人身形未稳,又有数道触须从身后袭来。
杖尾回旋,将其一一荡开。
便在此时。
灵感大王周身鳞甲泛起灰光,身形暴涨数倍,张开大口,向悟空咬去。
大口之中满是锯齿利牙,泛出灰白寒光。
显然已被归墟异气浸染多年。
“好孽畜!”
悟空喝一声,金箍棒化作擎天巨柱,当头砸下。
金鲤却滑溜至极,尾巴一摆,掀起数十丈巨浪,借着水势躲过一击。
反而是喷出灰白水箭,偷袭悟空面门。
猴子挥棒格挡。
当当当!
八戒在一旁看得心惊,掣出钉耙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道灰白水墙拦住。
那水墙之中有面容浮现,张嘴尖叫。
嗡!
八戒只觉脑中一响,手脚发软,钉耙差点脱手。
“呆子!”
悟空玄言喝出。
金箍棒横扫,将水墙打得粉碎。
可那些碎片落入河中,又迅速凝聚成形。
于是乎,更多水墙,层叠拢上。
见此一幕,李晏端立半空,五色光华绕身而转,化为【坎】字。
坎为水,八卦之中为险陷。
然坎中满,外虚内实,乃以水御水之法。
只见。
杖尾在坎字中央一点。
篆字化为一片水幕。
水幕之中,倒映着整条通天河之景象。
“坎水真义!倒是少见。
三界之中修水行的,多是修其表而不修其里,知其用而不知其体。
你这散仙,倒有几分见识。”
“前辈缪赞。”
李晏道,“坎卦之象,外虚中实。
以归墟异气操控通天河水脉,看似将八百里通天河尽数掌握,实则犯了大忌。”
“哦?”
“水德至柔,不争为争,不御为御。
强力御水,得心应手般?
实与水德背道而驰。
故而,这八百里通天河,前辈能御其形,却不能御其神。”
此言一出,整条通天河震荡起来。
浪头掀起百丈高。
“说得好!”
声音中已无先前的从容,带上明显怒意,
“可谁言,本座修的是三界水德?!”
唰!
整条通天河颜色忽变。
原本碧绿的河水,在一瞬间化作了灰白之色。
原本自由游动的鱼虾,在这一刹那,尽数翻白,浮上水面,铺满了河面。
李晏面色微变,山河社稷镜在灵台中飞速转动。
【归墟之水!
乃天地开辟之初,与三界之水同源而异流。
三界之水清轻而上浮,归墟之水浊重而下沉。
此水不含生机,不养万物,却有无穷侵蚀之力。
寻常修士沾之一滴,肉身腐朽,元神消融。】
【归墟存在将本体之血混入通天河中,已将八百里河水化为半归墟之水。
金鲤百年血祭,实为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