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力大仙站在远处观战。
只觉眼前这景与金公之论兀自相反。
金公者,肺中之气也,属西方庚辛金,其色白,其象虎。
道门修金行,讲究的是内敛含藏,以柔克刚。
可眼前这位罗汉的金光剑阵,却是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他不由有些担心。
李道长将修为压制到了太乙层次,面对这般攻势,当真能应付得来吗?
李晏面不改色。
杖尾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中心现出一枚古拙的篆字。
【兑】。
兑为泽,五行属金,八卦之中主口舌,决断,毁折。
然兑卦之义,在内含。
兑上缺,其象为泽,泽能容水,亦能溃堤。
正是金行之力收放自如的至高境界。
只见,兑字篆文在圆圈中缓自旋转。
不断有水雾从字中渗出,渐凝化作一面水镜。
倒映天地万物,却独独映不出漫天剑阵。
沉思罗汉见状,心中一惊。
他以金镜反射天地间的金行之气,化作剑气攻敌。
可对方的兑泽之镜却能无视剑气映照?
这是那般道理?
不过。
修行数千年,身经百战,自然不会因此乱了阵脚。
口中真言一换,八棱金镜随之变大,化作一面金轮,悬在头顶上方。
旋转之间,剑气如瀑,倾泻而下,扑向李晏。
这一击,将西方庚辛金的肃杀之意,尽灌之中。
云海都为之冻结。
金行锐气斩断了云雾中水汽本元,化作冰晶,洒落下去。
李晏面色不变,左手五指微张。
掌心中,浮现出一枚铜铃。
通体青绿,锈迹斑斑。
铛——
兑泽之镜化为一片无边水泽。
雾气蒸腾,将漫天金光剑气尽数吞没。
剑气入水,却激不起半分波澜。
沉思罗汉面色一变,急催金轮,想要将剑气收回。
可那些剑气沉入水泽之中,竟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
凝神感应,发觉剑气被水汽缠绕,拖向水泽深处。
那水汽看似柔弱无力,却暗含兑泽之势。
泽能溃堤,岂是区区剑气所能抗衡的?
这正是道门金行的精髓所在。
金能生水,金公本是水母。
道门修金行,从来不是一味外放。
将金行之力内敛为水,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当年,吕祖曾言,金公本是水之夫,水母原为金之妇。
金水相生,方是大道。
沉思罗汉连试三次,三次皆败。
无奈之下,收了金轮,向李晏说:“道友好手段。贫僧甘拜下风。”
李晏收回竹杖,兑泽之镜随之消散。
那些被吞没的剑气也重新浮现。
一拂袖,便送了回去。
完好无损,锋芒不减。
这一手,收发由心的功夫,比方才破敌更显高深。
沉思罗汉接下剑气,心中更添几分敬意。
退到降龙身旁,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降龙罗汉点头,神色凝重了些许。
伏虎罗汉早已按捺不住,大步上前,道:
“下一场,该是木了罢?哪位师兄去?”
十八罗汉中,布袋罗汉呵呵一笑,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走了出来。
这布袋罗汉天生一张笑脸,袒胸露腹。
肩上搭着一只粗布袋,看上去像个走街串巷的杂货郎。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这布袋在十八罗汉中论木行修为,当属第一。
那只布袋看似寻常粗布所制,实则内有乾坤。
袋中装着一粒菩提子。
乃是当年,他在菩提树下悟道时所得。
其中蕴含的生机之力,足以枯木逢春。
“阿弥陀佛。”
布袋罗汉笑眯眯道,“贫僧布袋,愿向道友讨教木行之道。”
李晏若有所思。
布袋罗汉不急着出手。
将布袋取下来,放在云头之上。
取出一粒蚕豆大小的菩提子,托在掌心,笑呵呵地说:
“三千年来,贫僧每日以甘露浇灌,以愿力温养,却始终不曾发芽。”
说到此处,望着李晏:“道友可知为何?”
李晏扬眉,示意他继续言说下去。
“今日斗法,贫僧想看看,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