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年来,
贫道三人仗着陛下宠信,几分道术,拆毁寺院,迫害僧众,造下无边业障。
今日,我等两人侥幸得生....”
说到这儿,苦笑了一声。
“可这国师之位,我等却是不能再坐了。”
说着,两位老道取下头顶的国师金冠,放在法坛案桌上。
二十年前。
他们三人戴上金冠时,是何等意气风发。
今日取下,便是沉重无比。
“贫道二人今日便辞去国师之位,带师弟的遗骸返回终南山。”
虎力大仙道,“待师弟入土为安,贫道便去隐雾山中,结庐而居。
百年之内,不会踏出隐雾山半步。”
满场寂静。
国王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三位国师……当真要走?”
虎力大仙并未接话。
到了油锅前。
残油已冷,焦黑碎屑漂浮在油面上。
虎力大仙伸手探入其中,寸寸摸索。
终于。
从锅底捞出了几块烧焦骨骼。
一一收好后,用自己的法衣包裹起来。
车迟国王瞧着,只觉得涌起复杂情绪。
他做了多年国王,习惯了高高在上,发号施令。
可如今,却觉得自身渺小,好似一粒尘埃。
“国师……朕……”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阿弥陀佛,”玄奘颇为感慨,“死而复生易,向死而生难。”
正欲开口在说几句,化解怨气的话。
那五百僧众中,却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和尚越众而出。
这和尚法号道全。
原是车迟国最大寺院金光寺的首座弟子。
二十年来被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扑通!
跪倒在玄奘面前,却不看玄奘,只仰头望着悟空,声泪俱下。
“大圣爷爷!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今日替我等出了这口恶气,我等便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尽!
只是大圣爷爷,那三个妖道只死了一个。
还有两个活得好好的,您老人家若是就此离去,
只怕那两个妖道去而复返,我等和尚又要遭殃了!”
此言一出,五百僧众纷纷跪倒,磕头不止,哭声震天。
有人喊道:“大圣爷爷替我们拆了那三清观罢!”
又有人喊:“那些道士占了我们的寺院,霸了我们的田产,该叫他们还回来!”
更有人咬牙切齿道:“让他们也尝尝做苦力的滋味!
让他们也去拉车搬砖,累死在沙滩上!”
法坛之上,车迟国王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悟空站在法坛中央,金箍棒搁在肩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任那些和尚哭喊了一阵。
方才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指。
笃。
整座广场为之一静。
五百僧众只觉心头一震,哭喊声随之戛止。
仰头望着悟空,眼中既敬畏又期待。
“你们说完了?”
悟空的笑容没什么温度,“那便轮到俺老孙说几句。”
竖起一根毛茸茸的手指。
“俺老孙替你们打抱不平,是因那三个妖道确实做了错事。
这桩公案俺老孙管了,便管到底。
如今一个死了,两个辞了国师之位,也算是给了一个交代。”
道全和尚听到此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悟空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悟空金睛之中寒光一闪,
“俺老孙方才听你们喊的那些话。
拆三清观,夺道士田产,让道士去做苦力。
俺老孙倒想问问你们。
二十年前,你们和尚在车迟国是做什么的?”
五百僧众面面相觑,无人答话。
悟空替他们答了:“彼时车迟国遭了旱灾,朝廷出钱出粮请你们求雨。
你们求了三年,求来一滴雨了么?
那三年里,你们的寺院一间没少,田产一分没丢,朝廷的粮饷照领不误。
百姓饿死多少,你们可曾数过?”
道全和尚面色发白,额头汗水涔涔而下。
“最后嘛,”
悟空语气渐渐平淡下来,
“你们方才说太白金星托梦,说六丁六甲,护教伽蓝每夜劝谕。
这些神仙护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