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密语传音道,
“百年来,你若能以此经将隐雾山地缝彻底封死,便是一场大功德。
届时,你体内那颗太极内丹便会化为金丹。
便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虎力大仙再次磕下头去。
言语感谢在点化之恩面前,显得极为苍白。
就在此时,法坛之下传来一声锣响。
咚——
众人尚未从剖腹剜心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便见羊力大仙已起身来。
他是三妖之中最年轻的一个。
当然,二十年来,他在车迟国很少说话,总是默默跟在两个师兄身后。
师兄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如今,阳光照在那张不起眼的脸上。
众人这才发现,其眼角已有了皱纹,鬓边也添了几缕白丝。
思忖间。
缓步到了法坛中央,向车迟国王打了个稽首。
“陛下。”
“第三场是滚油洗澡。
吾听闻佛门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说。
今日便想见识见识,这滚油地狱,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满场为之一静。
如果说砍头是一刀之痛,剖腹是切肤之痛。
滚油洗澡,便是是千刀万剐,烈焰焚身之苦。
这可不是一刹那的事。
从下锅到捞出,至少要一炷香的工夫。
鹿力大仙与虎力大仙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没有担忧。
这个小师弟虽然平日里话最少,心志却是三人之中最坚韧的。
在终南山上时,为了修成一门避火诀,曾在丹炉前守了整整十年。
日夜不停地运转真元。
直到丹炉炸裂,他自火海中走出,周身毫发无伤,避火诀大成。
车迟国王喉头滚动,面色变了数变。
终是点了点头,涩声说。
“传旨……架油锅。”
十二名内侍抬来一口铁锅。
阔约五尺,深逾七尺,架在法坛正中的石灶之上。
数十名力夫,挑来一桶桶清油倒入锅中。
六名小道士抱来成捆的松木,堆在石灶之下。
一名力夫上前点火。
——噼啪——
火焰舔舐锅底。
锅中的清油渐渐升温。
气泡翻滚沸腾。
咕嘟咕嘟——
翻涌起金黄油花。
热浪滚滚,逼得满朝文武纷纷后退。
那刽子手站在十丈开外,都觉得面上火辣辣地疼。
随着温度升高,油面上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面目扭曲,嘴巴大张。
其中几张脸,虎力大仙认得。
那是这些年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和尚。
满朝文武见了这般景象,毛骨悚然。
胆小的已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八戒,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面色凝重,盯着那口油锅。
他在这油锅中感应到了浓烈怨气。
羊力大仙却面不改色。
褪去鞋袜,赤足走到油锅前。
热浪扑面,将法衣吹得响动,须发都被烤得卷曲起来。
“诸位长老。”
“贫道当年见死不救,今日以命相偿。
不敢求诸位原谅。”
说罢,整了整法衣。
那领青灰法衣已被烤得发脆。
一碰。
便有碎屑落下。
他将法衣褶皱抚平,腰间丝绦系得端正。
最后,将头顶道冠扶周正。
做完这一切,望向八戒。
八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嘟囔起来。
“你看俺老猪作甚?又不是俺老猪要你下油锅。”
羊力大仙微微一笑。
“天蓬元帅,卷帘大将。贫道斗胆,想请二位为贫道做个见证。”
八戒一愣:“?!?”
“见证贫道之死。”
羊力大仙说得云淡风轻,
“大师兄剖腹剜心,满朝文武为证。
二师兄自斩头颅,五百僧旁观。
贫道不才,只想请二位神仙为贫道做个见证。
见证贫道,乃偿债而终。”
沙僧沉声问:“你当真要如此?”
“自然。”
“佛门讲因果,道门讲承负。
贫道修行四百九十年,却在这二十年里造下无边杀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