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好,散修好。”
老龙王笑了起来,
“散修不用看天庭的脸色,不用守灵山的规矩,想怎么修便怎么修。
老朽当年若有你这般洒脱,何至于一辈子困在这龙宫里。”
说着,剧烈咳嗽起来。
浑身随之发抖。
枯瘦双手紧抓着石床边缘。
之后。
眼中几分神采奕奕,望着李晏说,“你这孩子,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李晏心中微微一动:“不知老龙王说的是什么气息?”
老龙王摇了摇头。
日光从洞中倾泻下来,在枯槁面容上镀了一层金辉。
“混沌未分之时,天地间只有水。
万水之中,有龙焉。那便是祖龙。”
像是在自言自语。
“祖龙陨落之后,龙族的气运便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如今,四海龙族看着风光,实则不过是替天庭行云布雨的工具罢了。
玉帝一道旨意下来,要你降多少雨,你便须降多少雨。
降多了是罪,降少了也是罪。
泾河龙王是怎么死的?
不过是下错了时辰,少了三寸八点雨量,便被押上剐龙台,一刀两断。”
说到泾河龙王,敖闰面上的愧疚便浓了几分。
泾河龙王是敖闰的亲妹夫。
当年被魏征梦中所斩,虽然明面上是天庭定罪,可四海龙族谁不清楚。
那不过是玉帝杀鸡儆猴的把戏罢了。
“年轻人,老朽有一句话赠你。龙族的恩恩怨怨,源头在归墟。
归墟的水太深,连祖龙都沉了下去,何况你一个外人。”
李晏向老龙王深深一揖。
“老龙王之言,贫道谨记。
只是见死不救非贫道所愿。
那下蛊之人以蛊虫为祸三界,便不是龙族一家之事。
贫道既然遇上了,便管定了。”
老龙王与他对视良久。
笑得比方才更畅快。
罢了,在李晏肩头拍了拍。
干枯的手掌轻飘飘的,却让李晏感受到了莫名分量。
“好小子,比老朽当年有种。
你去吧,老朽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
等你把那藏在暗处的东西揪出来,再回来替老朽治这蛊毒不迟。”
李晏从偏殿退出,日已西斜。
敖闰亲自安排了三间上好的客房。
将李晏,敖碧波与玉笛仙子安置在珊瑚苑中。
珊瑚苑是西海龙宫招待尊贵客人的地方。
院墙皆以千年红珊瑚砌成。
院中有一汪温泉,热气氤氲。
李晏独坐池边。
将那只归墟铜匣从袖中取出,搁在膝上端详。
不过巴掌大小,入手却沉得异乎寻常。
少说也有数千斤重。
匣面铭文,隐隐发亮。
字迹古朴苍劲,一笔一画皆有水纹流转。
以山河社稷镜照了照。
【此匣与归墟深处某物存在共鸣。
中秋月圆之夜,潮汐最大之时,此共鸣将达极致。
届时或可借此匣,感应到归墟深处那物的具体位置。
但开启共鸣的同时,归墟中的某些存在,也会感应到此匣的方位。】
李晏将铜匣收好,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也知是谁。
“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敖碧波从珊瑚影壁后转出来。
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婉。
于李晏身旁的礁石上坐下。
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道长,你说那下蛊之人,会不会也是归墟里出来的?”
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精致的五官镀了一层银辉。
这个小龙女,当年在花果山上还是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
几百年不见,她长高了许多。
只是如今坐在他身旁,抱着膝盖的模样,还有几分当年的影子。
“何以见得?”
“因为爷爷刚才说,龙族的恩怨源头在归墟。”
敖碧波将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我小时候听娘说过,祖龙陨落的时候,龙族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留在三界,建立了四海龙宫,归顺天庭。
另一派不愿归顺,随祖龙的遗骸一同沉入了归墟。
从此以后,三界龙族与归墟龙族便断了联系。”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