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继续道,
“它之所以能附在龙骨之上吸食龙元,便是因归墟之中,也曾有龙族陨落。
陨落龙族的怨念融入归墟之水,成了蛊虫与龙族之间的媒介。”
敖碧波恍然大悟,随即又生出新的忧虑:
“那岂不是说……三界之中所有龙族,都在蛊虫的食谱上?”
李晏点头。
敖碧波只觉得凉气从脚底冲上头顶。
便在此时,河面上传来一阵水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黑水河神从水面探下头来,小心张望了一番。
确认那巨虫确实已灰飞烟灭,方才敢来到悟空面前。
扑通。
跪倒。
眼泪混在黑水之中,分不清哪是水哪是泪。
“大圣!道长大恩!小神无以为报!”
河神磕头,砰砰作响,
“小神守了这黑水河八百年,从未见过这般凶物。
若非大圣与道长出手,莫说小神这水府。
便是整条黑水河的生灵,只怕都要被它吞个干净。
小神代满河冤魂,给大圣和道长磕头了!”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将河神扶了起来:“老河神不必多礼。
俺老孙路见不平,自然要管上一管。
只是你这河里的水,被那虫豸搅得乌漆墨黑。
满河水族死伤殆尽,往后可如何是好?”
河神拭去眼泪,望着那条黑漆漆的河水,眼中既有悲伤,也有如释重负:
“大圣有所不知。
这黑水河自古以来便是黑水,并非因那蛊虫污染所致。
只因河底有一道地脉裂缝,直通归墟边缘。
归墟之水渗入地脉,将河水染成了这般颜色。
那蛊虫正是顺着归墟之水的气息,从地脉裂缝中钻入此河的。
如今蛊虫已除,只须将地脉裂缝重新封印。
假以时日,河水虽仍是黑色,却不会再有毒害。”
说到此处,河神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铜匣,双手奉到李晏面前,恭敬道:
“道长,这只铜匣是小神的师尊,八百年前留给小神的。
师尊说,匣中之物只赠有缘人。
若有人能替黑水河除此大患,便将此匣相赠。
小神愚钝,八百年来守着这铜匣,却无力守护黑水河。
今日道长替小神了了这桩心愿,这铜匣便该物归其主了。”
李晏接过铜匣,以山河社稷镜照了照。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归墟铜匣。
以归墟深处万年沉铁所铸,匣面铭文乃上古水德星君亲笔所刻。
匣中所藏之物不可见,不可知,不可说,唯有缘人方能开启。
强行开启者,必遭归墟之水反噬。】
李晏将铜匣收好,向河神打了个稽首:“老河神厚意,贫道愧领了。
只是有一桩事须得请教。
令师当年可曾说过,这铜匣是从如何得来?”
河神面上浮起一丝追忆之色,缓缓道:
“师尊年轻时曾潜入归墟,在其中游历了百年之久。
回来时浑身是伤,道行大损,只带回了这只铜匣。
他毕生不曾打开过它,临终时交给小神,说匣中之物会自己选择主人。”
李晏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归墟深处,百年游历,这位河神的师尊,绝非寻常散仙。
随后,河神领着众人来到岸边。
玄奘方才被噬灵虫的怨气一冲,昏了过去。
此时已悠悠醒转,坐在岸边一块礁石上。
八戒蹲在他身旁,用大耳朵替他扇风,嘴里絮絮叨叨:
“师父你醒啦?可吓死俺老猪了。
那铁笼子还带刺的,俺老猪的屁股到现在还疼呢。
回头到了西天,这差旅费可得跟如来老儿好好算算。”
沙僧端着一碗温水从河边走来,递到玄奘面前。
玄奘接过水碗饮了一口,缓过气来,双手合十向河神道了声谢。
河神将木桨往岸边一插,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河面上一阵翻涌,水花托起一只小船。
勉强能容七八个人。
河神亲自摇桨,将众人一船渡过了黑水河。
船到河心时,玄奘坐在船尾,望着脚下滔滔黑水,低声道:
“悟空,你之前说的以身入局,贫僧如今算是真正懂得了。”
“小和尚,你不怕?”
玄奘摇了摇头,眼中并无恐惧之色。
“贫僧既为取经人,又蒙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