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云涌如涛,远山若隐若现。
偶有几声夜鸟啼鸣从深谷中传来,更衬得积雷山夜凉寂静。
“积雷山乃西牛贺洲妖界之中枢,大王更是妖王表率。
那六耳猕猴以玉面公主为饵,若能挑拨大王与大圣反目成仇,两败俱伤,
积雷山群妖无首,西牛贺洲妖界便是一盘散沙。”
牛魔王听到此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虽是个直性子,却绝非蠢笨之辈,否则也坐不稳这妖王位子。
“道长是说……”
混铁棍在手中握得咯吱作响,“那六耳猕猴的背后,还有人?”
李晏负手望向西北方向,那是北俱芦洲的方位,
“大王可曾听说过《七情炼心大法》?”
牛魔王与玉笛仙子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李晏也不卖关子,缓缓道:
“《七情炼心大法》乃外道之中,一门极为诡异的功法。
此功法不修真气,不炼法力,专以七情六欲为食,以人心为炉鼎。
喜、怒、忧、思、悲、恐、惊,皆可被此功法炼化为己用。
修行此法之人,须得不断寻人心情欲之念。
以此为引,在其灵台深处,种下一枚情欲之种。
待情种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便将宿主的情欲一并收割,化为自身道行。”
玉笛仙子面色微变:“这般邪功,岂不是越修越邪,越炼越恶?”
李晏颔首。
“修行此法之人,既能收割他人的情欲,又能以情欲为媒介,暗中操控人心。
玉面公主夜夜梦见假猴子,便是那情种在暗中生长。”
玉面公主听到此处,下意识地往牛魔王身边靠了靠。
牛魔王大手将她揽在怀中:“莫怕,有老牛在,谁也动不了你。”
“道长。”眼中一片冷厉,“你要老牛做什么,直说吧。”
李晏望着这头老牛,心中暗暗点头。
“贫道要大王做三件事。”李晏伸出三根手指。
“派人去打探六耳下落。
大王执掌西牛贺洲妖界,手下耳目遍布四方,打探消息比贫道方便得多。”
牛魔王点了点头。
“这事容易。老牛手下有各路妖王,个个都有几千小妖。
老牛这就传令下去,让他们把眼线撒出去。”
李晏按下第二根手指,
“大王须得暗中联络那些可靠的妖王,让他们互相照应。
若发现有谁性情忽变,或是有陌生人等在他们身边出没,立即传信给大王。
再由大王转告贫道。
那六耳猕猴能假扮大圣,自然也能假扮别的妖王,不可不防。”
“这事也不难。”
牛魔王咧嘴一笑,
“老牛在妖界混了几千年,哪个妖王可交,哪个妖王不可交,心里都有本账。
那些信不过的,老牛一个字也不会跟他们说。”
“最后一件。”
李晏神色比前两件更为郑重,
“大王自己也要小心。
那六耳猕猴既能假扮大圣,未必不能假扮旁人。
大王身边的人,须得仔细辨认,莫要被人钻了空子。”
牛魔王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玉面公主。
玉面公主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嗔道:“你看我做甚?妾身是真的!”
牛魔王哈哈大笑,拍了拍玉面公主的肩:“老牛知你是真的。
只是道长说得对。
那六耳猕猴既然能假扮那猴子,自然也能假扮你我,甚至任何人。
从今日起,积雷山上下,都须得定个暗号。
每日见面,先对暗号,对不上来的,先打再说!”
李晏屈指一弹,袖中玉符,化作一道流光落在牛魔王手中。
“大王,贫道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那三件事,便有劳大王费心了。
若有消息,只需传讯此符,贫道自会赶来。”
牛魔王将其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向李晏抱拳道:
“道长大恩,老牛铭记在心。
来日道长若有用得着老牛的地方,只管开口。
老牛便是舍了这一身牛劲,也绝不皱半下眉头。”
李晏微微颔首,又向玉笛仙子打了个稽首:
“这一路有劳仙子相伴,贫道告辞。”
玉笛仙子将碧玉笛横在胸前,微微欠身还了一礼。
清冷嗓音夹带了几分暖意:“道长一路保重。
若路过解阳山,还请来坐一坐,妾身酿的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