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摆了摆手,径直向洞中走去,
“俺老孙与那老牛是过命的交情,他纳妾便是俺纳妾,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小妖在后头小跑着跟上,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可猴子早已大步流星地穿过了前厅,直奔后院而去。
后院花厅中,一个女子正对镜梳妆。
那女子生得极为妖娆。
一袭藕荷色纱衣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半截雪白的香肩。
一头青丝如同瀑布般垂在身后,尚未绾起。
只用一根金簪随意别着。
镜中映出的那张面孔,唇若涂朱,面若敷粉。
一颦一笑之间,说不尽的风流韵致。
这便是积雷山摩云洞的玉面公主,万岁狐王的独女。
她听得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道:
“死丫头,叫你烧壶水烧了半个时辰,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撕谁的嘴?”
猴子倚在门框上,金睛之中含着一丝笑意,望着镜中那张妖娆的面孔。
玉面公主浑身一震。
啪!
玉梳掉在妆台上。
她转过身来,看清来人的模样:“齐……齐天大圣?”
“正是俺老孙。”
猴子将金箍棒往门边一靠,走进花厅。
大剌剌地在玉面公主,对面的锦墩上坐下。
拈起妆台上的一支金步摇,放在眼前端详,嘴里啧啧有声:
“这玩意儿倒是精致。
那老牛粗手笨脚的,哪懂得这般精细的东西?想必是公主自己置办的罢?”
玉面公主定了定神,面上浮起一丝勉强的笑意,起身行了一礼:
“不知大圣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大圣此番前来,可是寻我家大王的?
他今日不在洞中,去了翠云山……”
“俺老孙不找他。”
猴子打断了她的话,将金步摇往妆台上一搁,身子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金睛直勾勾地盯着玉面公主,“俺老孙今日是专程来看你的。”
此言一出,玉面公主面上的笑容便僵了几分。
她虽是个狐妖,却并非不知轻重之人。
这猴子是她夫君的结拜兄弟,论辈分她该叫一声叔叔。
叔叔专程来看弟媳,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大圣说笑了。”
玉面公主退后一步,面上笑容不变,眼底却已多了几分警惕,
“妾身蒲柳之姿,哪值得大圣专程来看。”
猴子绕着玉面公主走了半圈,金睛之中满是欣赏之色,
“那老牛眼光倒是不差。
公主这般姿色,莫说在积雷山,便是放在灵山脚下,那些比丘尼见了也得自惭形秽。”
玉笛仙子听到此处,眉头已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在族中虽以冷面冷心著称,却到底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子。
眼前这番对话,那假猴子言语之间的轻佻之意,让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可一旁的李晏却面色如常,平静地注视着花厅中的一切。
玉笛仙子心中暗骂自己。
人家道长心如止水,自己却在这儿脸红耳热,成什么体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观看。
花厅中,猴子已走到了玉面公主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手掌毛茸茸的,落在纱衣上发出轻微声。
玉面公主身子微颤,想要躲开,却被牢牢按住。
她勉强笑道:“大圣,您这是……若是让大王知道了……”
“他知道又如何?”
猴子低下头,凑近玉面公主的耳边,声音低沉,
“那老牛在翠云山有老婆孩子,一年能来你这儿几回?
他把你一个人扔在这摩云洞里,日日对镜梳妆,夜夜独守空房。
你不觉得委屈么?”
玉面公主咬着嘴唇。
这话正戳中了她的痛处。
这些年,确实过得并不如意。
那老牛虽对她疼爱有加,却终究是个粗人。
不解风情不说,一年到头有大半时间,都在翠云山陪着铁扇公主和红孩儿。
她一个人守着偌大的摩云洞,虽有几百小妖伺候着,却总觉着心里空落落的。
猴子见她神色松动,顺着肩头滑到后背。
“俺老孙虽是个猴子,却也知道怜香惜玉。那老牛不懂你的好,俺老孙懂。”
玉面公主身子一软,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
抬眼,她望向那双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