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言,须得说在前头。”
“明海师父请讲。”
“那外道种子最厉害之处,在于它能扭曲人心。
百年前那十五位同门之所以发疯,是因为他们心中都有放不下的执念。”
李晏听罢,微微颔首。
“多谢明海师父提醒。贫道记下了。”
悟心壮着胆子问,
“师父,那……那咱们此番去,可有什么法子抵御那外道之力?”
释明海还未答话,悟明却先开了口。
“师弟,师父方才说的那番话,你还没听明白么?
外道之力扭曲的是执念。
若心中无执,它便无从下手。
师父是在告诉我们,此去须得放下心中执著,方能全身而退。”
“悟明说得不错。”
释明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只是放下二字,说来容易,做来却难。
便是为师,也不敢说心中全然无执。”
说到此处,他望向李晏:“道长既敢深入虎穴,想必心中已有万全之策。”
李晏微微一笑,将竹杖横在身前。
“时辰不早了。
地底那颗种子已感应到贫道的气息,若是再拖延,只怕它会生出变故。”
旋即,四人出了文殊阁。
阁外月色如水,将满山殿宇洗得如同琉璃世界。
李晏手持竹杖走在最前头,释明海紧随其后。
悟明悟心一左一右。
四人沿石阶而下,向后山行去。
那儿有一处荒废的古井。
被铁栅封死。
井沿上刻着伏魔咒文。
这口井便是通往地底石窟的入口。
百年前,释明海等人便是从这里下去的。
李晏站在井口前,以山河社稷镜观照了一番。
镜面上浮现出井底的情形。
铁栅下方是一条斜斜向下的甬道。
甬道壁上嵌着夜明珠,珠光幽微,勉强照亮脚下三尺之地。
尽头是一扇石门,刻着佛门伏魔咒,只是,已有些模糊。
“封印松动了。”释明海沉声道,
“百年前贫僧等人离去时,这道石门上的咒文还是完整的。如今已碎了三成。”
李晏点了点头,将竹杖往铁栅上一点。
伏魔咒文亮了一亮,随即,铁栅化作一滩铁水,流入井底。
释明海师徒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铁栅上的伏魔咒文,乃是百年前文殊菩萨亲笔所绘。
寻常仙家便是使尽浑身解数,也未必能破开分毫。
可这李道长只是一点,便将整座封印化于无形。
“道长……这……”悟心结结巴巴道。
“小道耳。”
李晏将竹杖往井中一抛。
杖身化作一道五色长虹,将四人一并裹住,飘飘悠悠,落入井中。
甬道幽深。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李晏在石门前停下,望向释明海师徒三人。
“过了这道门,便是那外道种子的地界了。
明海师父方才说的八难,便从这道门后开始的吧?”
释明海一怔,“贫僧百年前来时,并没有八难之说。”
“百年前没有,如今却有了。”
李晏将竹杖往石门上一敲。
旋即,泛起涟漪。
之中,现出八道符文,呈八卦之形排列,将整座石门封得严实。
“明海师父,贫道有一言须得说在前头。
这八难凶险异常,便是贫道,也未必能保证全身而退。
三位师父若此刻回头,还来得及。”
眉间那道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可声音却平静得很。
“道长不必相劝。
贫僧这条命,百年前便该丢在此处了。苟活了百年,已是赚的。
今日便是死在这甬道中,也是命数使然。”
悟明将戒刀横在身前,朗声道:“弟子愿随师父。”
悟心也壮着胆子道:“俺……俺也去!俺虽然笨,却也知道什么叫同生共死。”
李晏望着这一师二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五色光晕猛然暴涨,将整扇石门都笼罩其中。
颤鸣声中,有什么东西在嘶吼,低沉而怨毒。
吼!
紧接着,石门沉闷轰鸣,开启了一道缝隙。
“走。”
释明海师徒三人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