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如此说来,这妖邪竟是乌鸡国百姓自己造出来的?
那岂不是说,真正害死国王的,是百姓的愚昧?”
“法师此言差矣。”李晏摇了摇头,“百姓焚香祈雨,求的是活命。
这念想本身没有错。
错的是有人利用这份念想,暗中偷天换日。
百姓不过是被人当作了炉鼎,真正的黑手,还藏在背后。”
玄奘起身,向李晏合掌一礼。
“道长,贫僧有一事相求。”
“法师请讲。”
“那乌鸡国王托梦与贫僧,贫僧既已接了他的诉状,便不能坐视不理。
只是贫僧手无缚鸡之力,几个同行虽有神通,却也不知从何下手。
请道长指点迷津。”
李晏微微一笑。
“法师不必焦急。这一难的关键,在于辨认真假。
一旦真相大白于天下,满城百姓便不再信它。
香火一断,它便什么都不是了。”
悟空将金箍棒扛在肩上。
咧嘴笑道,“俺老孙最擅长的便是这个。
当年在天庭管蟠桃园时,里头少了几个蟠桃。
俺老孙一盏茶的工夫便查出了偷桃贼。
这案子,包在俺老孙身上。”
八戒在一旁听了半晌,挠着耳朵。
“猴哥,俺老猪只记得你就是从蟠桃园开始反的。
可没听说过你破过什么案子。”
悟空一巴掌拍在八戒后脑勺上,笑骂道:
“呆子,俺老孙说话你听着便是,拆什么台?”
众人皆笑。
禅堂中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这一闹倒松快了几分。
玄奘若有所思。
“道长方才说,那妖邪是被人供奉出来的。
说到底是天年不调。
可为何呢?”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莫非是人心坏了?”
李晏接话。
“法师此言,已得此事之根本。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乌鸡国之旱,表面上是天年不调,实则是因为国中人心不古,怨气冲和。
以致天心不顺,降下旱灾。
那国王虽然仿效禹王治水,与民同甘共苦。
可满朝文武之中,有几个是真心为民?
满城百姓之中,又有多少乃诚心向善的?
不过是大难临头,临时抱佛脚罢了。
这般心念所生的香火,本就不纯。
被人截了去,炼成邪神,也是因果使然。”
玄奘颔首。
“悟空,明日一早,你我便去乌鸡国走一遭。这桩冤案,贫僧要亲自替他伸。”
猴子笑道:“好!俺老孙陪你走这一遭。”
沙僧也站起身,将降妖宝杖横在身前。
“师父既有此心,弟子愿效犬马之劳。”
八戒见众人都表了态,也不好意思再躺着。
从藤床上爬起来,扛起九齿钉耙,嘟囔道:“好好好,俺老猪也去。
不过说好了,到了乌鸡国,你们得让俺老猪吃饱了再干活。
这半夜折腾来折腾去,肚子里早空了。”
玄奘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向三人合掌一礼。
李晏站起身来,将一道符箓递与玄奘。
“法师,此符乃贫道所绘,内蕴一缕先天清正之气。
法师将此符贴身收着。
到了乌鸡国,若遇那妖邪以邪术相侵,此符自能护持法师周全。”
玄奘双手接过符箓,只觉触手温润。
符箓上五色光华流转不息,隐隐有一股清正之气透入肉身。
心中惊惶之意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将符箓贴身收好,向李晏深深一躬。
“多谢道长。”
李晏又转向悟空,将一把传讯符塞入他手中。
“大圣,此番去乌鸡国,那妖邪虽不甚强,但它背后的东西却非同小可。
若遇不测,捏碎此符,贫道自会赶来。另外,”
密语传音。
“贫道怀疑,那埋种之人就藏在乌鸡国附近。大圣此行,须得多加留意。”
金睛之中寒光一闪,悟空将传讯符收入怀中,点了点头。
“俺老孙记下了。”
李晏向众人打了个稽首,将竹杖往空中一抛,化作一道五色长虹,破空而去。
此时月已偏西,天边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山风穿过松林,送来阵阵松香。
八戒打了个哈欠,揉着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