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弱水之力探入粉末内部,片刻后,面色大变:“这东西是活的。”
“不错。”
悟空将粉末往空中一扬。
粉末被山风一吹,竟逆风而上。
飘飘悠悠,向山顶方向飞去。
四人望着粉末消失在云雾深处,心中皆是沉甸甸的。
“这粉末是那残念被灭之后留下的残渣,按理说应当随风飘散。
可它却逆风而上,说明山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悟空拍了拍手上的残余粉末,
“那东西的吸力连残渣都不放过,可见它已饿到了什么地步。”
八戒打了个寒噤,“猴哥你是说……那东西是活的?”
“不但是活的,而且一直在吃。”
悟空望向灰白雾气笼罩的山峦,
“若俺老孙猜得不错,那东西一直在吞噬山腹中的地脉灵气。
日积月累,已将整座平顶山的地脉,啃噬得七七八八。
那些松树枯而不倒,山道湿而不泞,皆因地脉已虚,土石无根。
这般下去,不出百年,整座平顶山便会塌陷下去,化作一片死地。”
玄奘听到此处,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那东西既然一直在吞噬地脉,为何数百年来不曾出来害人?
莫非是被这镇邪碑压着?”
“正是。”
指着碑身蝌蚪符文,
“这镇邪碑本是为了镇压别的东西而立的。
可后来,有人在那东西旁边,又埋了一颗外道种子。
种子生根发芽,渐渐吞噬了原来的东西,取而代之。
镇邪碑的镇压之力虽然强大,却分不清底下压的究竟是什么。
它只管镇压,不管是妖魔,还是外道之物。
是以。
那外道之物虽然一直在壮大,却始终冲不破这层镇压。”
说到此处,金睛之中闪过一丝异色:“可这颗种子是谁埋下去的?
为什么偏偏埋在镇邪碑底下?
又为什么要选在这平顶山?”
沙悟净沉吟片刻,道:
“猴哥,俺在想,这平顶山的位置……它在白虎岭之西,宝象国之东。
恰好卡在西行路的咽喉要道上。
若有人想在西行路上布下劫难,这平顶山便是一处绝好的关卡。
而且……”
赤目之中闪过一丝亮光,“猴哥可还记得白骨精?
那白骨精是尸母的一截断指所化,埋在白骨岭地下。
这平顶山的种子,会不会也是类似的东西?”
悟空点了点头。
“说得有理。这路上的劫难,一关比一关古怪。
白虎岭是尸母的断指,碗子山是奎木狼与外道的共生。
如今平顶山又是镇邪碑下的外道种子。
这些劫难虽然各有不同,却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什么?”八戒问道。
悟空一字一顿,“都是被人刻意埋下的。”
玄奘眉心,火焰印记亮得灼人。
默然良久。
“大圣是说,有人在西行路上预先布置了这些劫难,为的是阻挠我们取经?”
“恐怕不只是阻挠。”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若只是为了阻挠取经,何必费这般周折?
派几个妖魔在半路截杀便够了。
可这些劫难的布置,一处比一处歹毒,皆是为了试探我等几人的底细。
那些布置劫难的人,想看看我等究竟有多少斤两。”
玄奘闻言,心中涌起复杂滋味。
在宝象国,他以为自己已悟透了那三句话,心结已解。
可到了关键时刻,竟还觉得心头,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搬不动,化不开。
正要开口,听得八戒嘟囔道:“你们都说得头头是道。
可俺老猪听着听着,只觉得腿越来越软了。
猴哥,沙师弟,咱们说了半天,还不知道这山里究竟有多少妖怪哩。
不如先派个人去巡巡山,打探打探虚实,再作计较?”
悟空闻言,歪头看了看八戒。
金睛之中闪过一丝促狭之色,嘴角一咧:
“呆子,你今日倒说了句人话。
好,就依你。
你去巡山罢。”
两只大耳朵耷拉下来,八戒讪讪道:
“猴哥,俺老猪方才差点被吓破了胆,腿到现在还软着哩。
要不……换沙师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