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宝象殿前骨肉冷 碗子山后是非空
?俺老猪还想多跟他说几句话哩。”八戒嘟囔道。

    “他那个人,不喜热闹。”

    猴子将金箍棒扛回肩上,转身望向玄奘,“小和尚,你方才悟了什么?

    俺老孙听你说了半天,似懂非懂。”

    玄奘微微一笑,将方才所悟三句话又说了一遍。

    猴子听罢,歪头想了片刻,龇牙笑道:

    “俺老孙倒是觉得,这三句话换个说法也行。”

    “什么说法?”

    “棒子底下出真知。真知到手莫当真。当真便是一棒子。”

    玄奘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这笑声清朗自在,与他往日的拘谨判若两人。

    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他们跟随师父这一路,从未见他这般笑过。

    另一边,国王在殿后躲了半夜,听得外头没了动静,方才壮着胆子出来。

    一见银安殿前那满目疮痍,又见公主好端端站在那儿,又惊又喜。

    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一把抱住百花羞,老泪纵横。

    “儿啊!寡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百花羞伏在国王怀中,泣不成声。

    十三年了,她终于回家了。

    国王哭罢多时,方才收了泪,转向猴子几人,便要下拜。

    猴子一把扶住,笑道:“陛下莫要拜俺老孙。

    俺老孙是个粗人,受不得这等大礼。你若真要谢,便谢小和尚罢。”

    国王又向玄奘下拜,玄奘连忙扶起,合十道:

    “陛下不必多礼。贫僧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罢了。”

    国王当即传旨,命人在银安殿废墟之上重建殿宇。

    又命御膳房整治素筵,大开东阁,款待师徒四人。

    席间,国王再三致谢,又取出金银珠宝要赠予师徒。

    玄奘一一婉拒,只收了通关文牒上的花押,便辞王西去。

    国王率文武百官一直送到城外三十里,方才依依不舍地回城。

    百花羞站在城楼上,望着师徒四人远去的背影,眼中泪水又淌了下来。

    她将手中那枚青碧玉符贴在胸口,默默念了一声佛号。

    却说师徒四人离了宝象国,一路西行。

    行了约莫半月,倒也平安无事。

    这一日,前方又见一座高山。

    那山与白虎岭和碗子山又不相同。

    山上云雾缭绕,隐隐有钟声从云雾深处传来。

    钟声悠扬,听在耳中便觉得心神安宁。

    玄奘骑在马上,以手遮额,望向那座山,面上浮起一丝笑意。

    “师父笑什么?”八戒问道。

    “贫僧笑这取经路上,山山不同,难难相异。

    过了关,炼了心,便离灵山又近了一步。”

    行者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头,头也不回地道:

    “小和尚,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可俺老孙方才以金睛观照,那山上云雾里头,藏着一股古怪气息。

    这一关怕是又不好过。”

    玄奘道:“不好过便不好过。

    贫僧如今算是明白了,取经路上的劫难,是为了让咱们一步步放下。”

    “放下什么?”

    “放下该放下的。”

    行者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玄奘一眼。

    “走罢走罢。”猴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着倒有几分轻快,

    “管它什么山,一棒子打过去便是。

    打不过便找俺兄弟,俺兄弟打不过便找别人,总有能打过的人。”

    玄奘微微一笑,策马跟上。

    身后,八戒和沙僧挑着行李,一前一后,也迈开了步子。

    山道蜿蜒,云雾渐浓。钟声悠悠,从云雾深处传来,像是在召唤远行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