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巢禅师和黎山老母,终究还是三界之内的存在,只是道行高深罢了。
可眼前这老道,却像是从三界之外,俯瞰这片天地。
好似已然超脱了三界一切仙圣。
便在此时,九天之上传来一声雷音,低沉悠远。
如同有人在九霄云外敲响了一口太古巨钟。
雷音过处,四大部洲为之震动。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
水帘洞石壁上,泛起层层金光。
之中,隐隐有一个老道的虚影盘膝而坐,手持蒲扇,口诵真言。
那虚影只是一闪而逝,却让满山的猴精齐齐跪倒,朝着方寸山的方向磕头不止。
他们不知道那虚影是谁,只觉得那气息亲切无比。
南赡部洲,长安城大慈恩寺。
那口古钟忽然自鸣。
钟声悠悠,传遍整座长安城。
城中百姓纷纷驻足,望向大慈恩寺的方向,只觉得心头莫名生出一股敬畏之意。
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寺中僧人更是惊疑不定。
老方丈站在大雄宝殿前,望着西面天际,隐隐泛金的光柱:
“这是……这是哪位大能显圣?”
他活了八十余岁,诵经七十余载,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钟声入耳,便觉得心中烦忧尽消,灵台一片清明。
连困扰了数十年的腰疾,都好了几分。
西牛贺洲,灵山雷音宝刹。
如来坐于九品莲台之上,为诸佛菩萨讲说《大般若经》。
那声雷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如来的声音微微一顿。
满殿诸佛菩萨抬头。
只见大雄宝殿上,那盏万年不灭的长明灯,灯火晃了九晃。
如来将手中的金婆罗花搁在膝上。
慧眼之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神色。
迦叶尊者合十:“世尊,这雷音……”
如来微微摇头。
满殿诸佛菩萨见他这般模样,也不敢再问,只是各自在心中揣测。
能让如来停下讲经的存在,三界之中屈指可数。
而那把蒲扇的气息,对于燃灯古佛来说,并不陌生。
北俱芦洲,一片荒芜的冻土之下,地底深处隐隐传来一声嘶鸣。
那嘶鸣充满了恐惧怨毒。
北俱芦洲的妖王们,感应到了地底那股气息的变化,个个面色大变。
那道雷音入耳,便觉得体内妖力都为之一滞。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正与太白金星议事。
琉璃瓦簌簌作响,殿中那面照妖镜自行亮起。
镜面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老道虚影。
那虚影手持蒲扇,立于九天之上,周身缭绕玄妙道韵。
玉帝面色一沉,将手中的玉圭搁在龙案上,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太白金星站在阶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他在天庭当了数万年的官,见过玉帝震怒,欢喜。
却从未见过玉帝面上露出这般神色。
敬畏,忌惮,还有一丝羡慕。
瑶池仙境。
王母娘娘正与七仙女赏花。
瑶池锦鲤突地跃出水面,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身。
王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七仙女见状,七嘴八舌地问道:“娘娘,那是什么声音?”
王母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笑意。
她活了这把年纪,见过那老道不止一回。
但每回见他,都是在极为特殊的场合。
今日,这雷音响彻三界,怕是又有大事发生了。
兜率宫中。
太上老君坐在炉前,摇扇炼丹。
手中的芭蕉扇微微一顿。
炉中三昧真火,猛地窜高三尺,险些将炉盖掀飞。
老君将芭蕉扇往炉前一搁,走到宫门口,负手而立。
五庄观中,镇元子于人参果树下打坐。
猛然间,睁开双眼,望向白虎岭的方向。
人参果树无风自动。
满树叶子簌簌作响。
玉麈往臂弯里一搭,面上浮起复杂神色。
清风明月在一旁伺候,见师父这般模样,忍不住问道:“师父,那雷音……”
镇元子低声:“他还在看着这方天地。”
清风明月面面相觑,不知师父口中的他究竟是谁。
但从师父的语气中,听出了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发自心底的敬重。
南海落伽山紫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