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了不想了!师兄还在五庄观躺着,哪来的工夫伤春悲秋!”
猴子将筋斗云催到极致,一道金光划破海天。
海天之间,潮音隐隐。
落伽山紫竹林中,观音菩萨正坐于莲台之上,左手托净瓶,右手掐法诀。
正与诸天善财龙女讲说《大悲心陀罗尼经》。
忽见守山大神匆匆入林,禀道:“菩萨,齐天大圣来了。”
观音微微颔首,将经卷搁在膝上。
未及开口,便见一道金光穿林而入,落在地上化作一个毛脸雷公嘴的行者。
那行者面上虽有嬉笑之色,金睛深处却藏着一团焦灼,进门便道:
“菩萨,俺老孙有急事相求。”
观音将杨柳枝在净瓶甘露中蘸了一蘸,洒出几点清凉,落在行者顶门之上,道:
“悟空,你不在五庄观陪伴唐僧,怎的跑到我这里来?可是又闯了什么祸事?”
行者抬起头来,那张毛脸上少见的没有嬉皮笑脸,正色道:
“菩萨,俺兄弟,在五庄观被外道侵染,周身被暗金纹路缠裹,已昏迷了数个时辰。
镇元老道以山河大势也只能勉强护住他,却无法将那外道驱除。
俺老孙去蓬莱求三星,三星无方。
去方丈求东华大帝君,帝君也无方。去瀛洲求九老,九老只赠了些温养灵药。
俺老孙实在走投无路,特来求菩萨大发慈悲。”
观音闻言,那双慧眼之中金光微微一凝。
她将净瓶搁在莲台旁,伸手在虚空中一拈,拈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因果线来。
那因果线呈五色,却又被道道暗金纹路缠绕,瞧着便让人心头烦闷。
“这道因果……”
观音将因果线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面上露出少有的凝重之色。
行者急道:“菩萨既然看得出来,可有法子救他?”
观音将因果线收入袖中,反问道:
“悟空,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大闹天宫时。
老君以金刚琢打你,二郎神以细犬擒你,天兵天将以天罗地网困你。
那些手段,皆是三界之内的神通,故你能挣脱,能反击。
可这外道之力,不在五行之中,不在因果之内。
它侵染的,是你之所以为你的那个东西。”
“俺老孙不明白。”行者摇头。
“打个比方。”
观音伸出一根手指,亮起一点佛光,
“你是一盏灯,道行是灯油,道心是灯焰。
寻常妖魔伤的,是你的灯盏。
这外道侵的,却是灯焰。
灯焰若灭,灯油再多也无用。”
行者听到此处,方才明白了几分,面色愈发难看:
“菩萨是说,俺兄弟的灯焰……快灭了?”
“还未灭。”
观音摇了摇头,“若灯焰已灭,他便是陨落了。
那一场道争。
我等外人,若贸然插手,非但救不了他,反而可能助长那外道的气焰。”
“那便眼睁睁看着俺兄弟被那外道吞了?”
行者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紫竹林的地面被顿出一个三尺深的坑来。
观音望着行者那张焦躁的毛脸,将净瓶中的杨柳枝抽出,在空中虚虚一画。
那杨柳枝上沾着的甘露,在空中化作一幅画面。
画面中正是五庄观参果园中的景象。
李晏盘膝坐在那暗金光轮之中。
周身五色光华与暗金纹路激烈交锋,瞧着便让人心惊肉跳。
“你兄弟如今的情形,与你当年被压五行山下恰好相反。”
观音指着那画面,“你当年是被外力压住,心不得脱。
你兄弟如今是心未被困,却被外力侵入了道基。
若要救他,须得将他道基中的外道之力剥离出来。”
“如何剥离?”行者追问。
观音沉默了片刻,方才道:“我做不到。”
此言一出,行者那颗心直往下沉。
观音菩萨乃七佛之师,慈悲广大,神通无量。
她若说做不到,那便真是棘手至极了。
“不过。”观音话锋一转,“我做不到,不代表没有法子。
悟空,你且去骊山走一遭,求黎山老母出手。”
“老母?”行者一怔。
“黎山老母乃上古仙圣,辈分比我高得多。
她手中有一桩宝贝,名唤‘骊山问道图’,此图乃她毕生道韵所化。
若老母肯以此图护住你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