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仙人从宫内走出。
那仙人身穿绛绡道袍,头戴星冠,面如冠玉。
颔下三缕清须,腰间悬着一柄松纹古剑。
东华大帝君将孙悟空迎入宫中,吩咐童子奉茶。
茶是碧螺春,水是玉液泉,茶香袅袅间,东华大帝君开口道:
“大圣保唐僧西行,日理万机,怎的有暇来我这荒岛?”
“帝君莫要取笑。”孙悟空将茶盏搁下,“俺老孙是来求方的。”
东华大帝君眉头微挑:“求方?大圣要什么方?”
“救人的方。”
猴子将李晏被外道侵染之事说了一遍。
东华大帝君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大圣。”东华大帝君将茶盏搁在案上,面上那层清朗笑意敛去,
“你说的那外道,可是从时空长河之外而来?”
“正是。”
东华大帝君起身,走到殿中一幅古画前。
那画上画的是东海日出,霞光万道,气象万千。
他望着那幅画,负手而立,良久不语。
“帝君?”孙悟空唤了一声。
“大圣可知道,我为何常年住在这东海方丈仙山?”东华大帝君问道。
孙悟空一怔:“帝君乃东华大帝,东海自是帝君的道场。”
“非也。”
东华大帝君摇了摇头,“我本是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封号东华大帝,统摄东极。
按理当坐镇东极妙严宫,为何偏要住在这东海孤岛上?”
手按在古画上,指锋过处,画面上的霞光流转起来,渐渐现出一幅陈旧的画卷。
画卷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碎片,碎片形状各异。
断剑,残盾,碎裂的星辰...
“此乃太古时代那场大战的遗迹。”
东华大帝君指着画卷,
“上古之时,道祖率众仙魔与那十二位不可名状者鏖战于时空长河之外。
我随师尊出征,亲眼看见一位大罗金仙被那暗金眼眸看上一眼,便化作了灰烬。
那一战打了整整十万年。
三界陨落的大罗金仙不下百位。
最终道祖以无上法力将十二位不可名状者一一镇压。
可他自己也受了不可逆转的重创。”
“道祖受了伤?”孙悟空金睛一凝。
“非是肉身之伤,乃道伤。”
东华大帝君指着画卷中央,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这便是那场大战留下的伤痕,至今尚未弥合。
那些不可名状者的力量不在五行之中,不在因果之内。
它们侵染的是法则本身。”
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大圣说那李道长被暗金眼眸侵染。
若我猜得不错,那双眼睛属于十二位不可名状者中最为诡异的一位。
它没有名字,因为它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它能伪装成任何存在,甚至能伪装成天道法则的一部分。”
“老母也说过类似的话。”
孙悟空道,“她说那东西潜伏三界已十万年,不断更换身份。”
“黎山老母?”
东华大帝君眉头一挑,随即点了点头,“老母是上古仙圣。
她既然这般说,那便不假。
大圣,你那兄弟能在那位存在面前支撑这么久,已是非凡。
换作旁人,早已成了它的傀儡。”
孙悟空听到此处,站起身来:
“帝君,俺老孙不问你那外道的来历。俺只问你,可有方子?”
东华大帝君望着孙悟空。
良久。
“大圣可知道我为何住在东海?”
孙悟空一怔:“帝君方才不是说了?”
“方才说的是其一。还有其二。”
“我在东海住了十万年,日日观海听潮。你可知潮水为何有涨有落?”
孙悟空眉头微皱。
“潮水涨落,是因为天地之间有一种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牵引四海之水。
那种力量,道门称之为自然,佛门称之为因缘。”
“那外道虽然诡异,却终究是一种力量。
只要是力量,便有来处。有来处,便有去处。
大圣若是能找到那外道的来处,或许便能找到它的去处。”
顿了顿,
“只是,那来处在时空长河之外。大圣如今的道行,尚不足以横渡时空长河。”
“那要何等道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