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力量却浊重黏稠,像是泥沼中涌出的气泡,散发腐朽气息。
“它不是灵蛇。”
赤目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俺在流沙河底困了数百年,见过无数被贬下凡的妖物。
那些妖物被贬之后,身上都带着一股怨气。
可它们的怨气像风中的烟。
这石椁里的怨气却像……”
他想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比方:“像被什么东西织在一起的。”
“说得好。”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俺老孙在山上时,听过一门邪法。
那邪法名曰,织怨,是将无数生灵的怨魂织成一匹布,披在身上便能瞒过大罗探查。
这门邪法早已失传。
因为施展此法的代价极大,须得七七四十九个太乙金仙的性命。
以他们的怨魂为丝,以精血为梭,方才能织出一尺怨布。”
指向那石椁。
“俺老孙方才以金睛观照,发现这石椁中不止一道怨气。
那些怨气层层叠叠,少说有上百道。
上百道怨气被硬生生织在一处,裹着一缕外道气息,装作是受害者的模样。
你这孽障,当真以为俺老孙看不穿么?”
话音落下,那面孔扭曲起来。
“你这猢狲!”
那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你懂什么!你不过是...”
话未说完,孙悟空已一棒砸了下去。
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这一棒又是孙悟空含怒而发,力道何止万钧。
棒身金光万道,砸在树干上,发出惊天巨响。
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整座万寿山都晃了三晃。
人参果树高千尺,青枝馥郁,绿叶阴森,在五庄观中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
被这一棒砸中,树身一震,满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叶面上那些淡金纹路飞速流转,随即断裂。
树根下,那块暗紫板子上,那个【种】字猛然亮起。
暗紫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大圣!”玄奘失声惊呼。
孙悟空却不理会,又是一棒砸了下去。
棒身金纹亮起三十六道。
天罡之力如同三十六柄利刃,将树根与板子之间的连接寸寸斩断。
那面孔凄厉嘶吼。
暗紫雾气从石椁缝隙中狂涌而出,化作无数触须向孙悟空缠去。
触须末端长着细密的口器。
“黔驴技穷。”孙悟空冷笑一声,将金箍棒往空中一抛。
金箍棒化作千万根,从四面八方向那些触须打去。
触须断裂处涌出暗紫汁液,汁液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窟窿。
“你这孽障,方才编的故事确实不错。”
孙悟空伸手接住落下的金箍棒,扛在肩上,歪头望着那张扭曲的面孔,
“可惜你犯了一个要命的错。
你说你是地脉灵蛇,差一步化龙。
可这万寿山的地脉属土,土生金,金克木。
土行地脉中诞生的灵物,周身气息浑厚沉稳,如同山岳。
可你身上的气息却是阴寒黏腻,好似沼泽。
这是外道魔染的气息。”
那声音已不复方才的悲戚,变得尖锐怨毒,
“你这猢狲!你坏我大事!”
“我在石椁中忍了三千七百年,日日以地脉灵气为食,夜夜以人参果树为媒,
眼看法则裂隙便要成型,你却一棒毁了它!”
此言一出,满园皆惊。
清风明月二童原本跪在地上,闻言浑身一震。
明月颤声道:“你……你方才说你是被师父镇压的灵蛇……”
“灵蛇?”
那面孔扭曲出狰狞的笑,
“我乃混沌裂隙中诞生的【织念者】。
三千七百年前便潜入此地,以地脉为丝,以灵气为梭,织就这一方外道法则。
眼看便要功成,却被镇元子那老匹夫察觉。
他将我封入石椁,以人参果树镇在上方,以万寿山地脉为牢笼。
可他却不知,人参果树乃混沌初分时的灵根,根系深入三界法则本源。
我困在树下一日,便顺着根系侵染三界法则一分。
三千七百年来,我早已与这棵树的根系融为一体。
你推倒它,便是推倒了我三千七百年的心血!”
那面孔猛然膨胀,雾气翻涌间化作一张遮天巨网,向孙悟空当头罩下。
网丝呈暗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