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门洞开。
门中涌出无穷无尽的星砂。
那些星砂细如尘埃,却粒粒重逾山岳,铺天盖地,向李晏涌去。
李晏将竹杖往水面一顿,五色光华从杖头涌出,在周身布下层层光幕。
星砂撞在光幕上,发出骤雨般的撞击声。
光幕不断震颤,好在不曾破裂。
“禄存。”
星光化作一株通体银白的参天巨树。
树上结满了星形果实。
那是一颗颗即将爆发的星辰。
“文曲。”
铺天盖地的竹简,其上文字流转,字字都有足以扰乱因果的星辰法则。
“廉贞。”
星光再变为一尊身披星甲的战将虚影。
那战将手持方天画戟,戟锋所指之处虚空塌陷,隐隐有黑洞成形。
“武曲。”
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凭空浮现。
身上刻着周天星斗的运行图。
剑气未发,便已将轮回之地的水面压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凹陷。
“破军。”
这一亮,整片轮回之地都为之色变。
七道星光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之中隐隐有一尊战神虚影在咆哮。
那咆哮声震得水面炸开无数水柱。
灰雾被一扫而空,露出雾海深处那片无垠虚空。
李晏望着那七道星光,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凛然。
北斗七星,主死。
七星齐现,便是大罗金仙也要退避三舍。
此人能同时催动北斗七星之力,其修为之深厚,已超出了他此前的预估。
但他面上无喜无悲。
双手结成一个古拙至极的法印。
法印一成,洞天之中的日月双辉飞起,在洞天之外化作两轮巨大的光球。
日光如火,月光似水,水火交济之间,隐隐有混沌初开的气象在流转。
“日月同辉,水火既济。”
北方之人望着那两轮光球,青金双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道友已将阴阳二气修炼到这般地步,倒是出乎贫道意料。不过...”
话锋一转,五指收紧。
北斗七星的光柱已然砸下。
那一砸之势,仿佛要将整片轮回之地都砸成齑粉。
灰雾被彻底驱散,露出轮回之地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星河,星河之中沉浮着数以亿万计的魂魄。
日月双辉与北斗七星的光柱撞在一处。
轰!
这一声巨响,传遍了三界。
灵山雷音宝刹中,南无无身佛端坐莲台,慧眼之中金光大盛。
他望着轮回之地中那两道正在激烈碰撞的光芒。
“北斗主死,日月主生。生死相搏,胜负难料。”
观音菩萨合十问道:“世尊以为,谁会胜出?”
南无无身佛沉吟片刻,才道:“北斗虽凶,终究是借来的力。
日月虽柔,却是自身修持。
借力者,力尽则败。修持者,持之则久。”
观音闻言,慧眼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天庭凌霄宝殿中,玉帝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十二冕旒微微晃动,珠帘之后双眼盯着轮回之地的方向。
太白金星侍立在侧,拂尘已从臂弯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陛下。”
太白金星道,“北斗七星齐现,这已是紫微大帝的看家本领了。
那轮回之地中的人,莫非真是?”
“是他。”
太白金星面色大变。
紫微大帝,四御之一,掌管周天星斗运转,在天庭的地位仅次于玉帝本人。
若他当真堕入了邪道,那天庭的面子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紫微大帝麾下还有二十八宿星君,十二元辰星官,数以万计的星部天兵。
若紫微大帝出了事,星部必然大乱。
“陛下,是否要派兵?”
“不必。紫微与那一脉的传人之间,是道争。道争不可插手,这是规矩。”
太白金星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他清楚玉帝的脾气。
这位三界至尊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
他说不插手,便绝不会插手。
但他心中却涌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那一脉的传人,当真能与紫微大帝抗衡吗?
紫微大帝修道不知多少万年,早已证得大罗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