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何必明知故问?
你腰间虽未缠藤,可你那身功法,贫道便是闭着眼,也能闻出那一脉的气息。”
李晏眸光微沉。
那人影继续道:“那一脉的传人,个个都是变数。
当年那一位在山上立下道统,说什么有教无类,连妖魔也收入门墙。
你可清楚,在贫道眼中,这叫什么?”
“什么?”
“逆天而行。”
这四个字落下,轮回之地骤起狂风。
灰雾被吹得四散奔涌,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魂魄从水下涌出,铺天盖地向李晏扑来。
而且,在那人的规则之下,魂魄面孔扭曲变形,化作索命的厉鬼。
李晏不慌不忙,竹杖向水面一顿。
杖头触及水面一圈五色光纹向外扩散。
光纹过处,那些扑来的魂魄如同被钉在半空,扭曲的面孔渐渐平复。
随即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阁下说那一脉逆天而行。”
“可阁下以轮回炼魂,以太阴为鼎炉,以情劫为丹火,这莫非便是顺天而行?”
那人影眼眸微微眯起。
“轮回炼魂又如何?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贫道不过是效法天地,以轮回为炉,炼一枚太阴道胎罢了。
那高翠兰三世殉情,三世轮回中,都在积累太阴之精,淬炼魂魄之纯。
待她三世圆满,太阴道胎大成,便是贫道取丹之时。”
“取丹之后呢?”李晏问道。
“取丹之后,贫道便可将其融入周天星斗大阵,将三界的日月轮转彻底掌控在手中。
到那时,潮汐有序,阴阳有度,万物作息皆有定数,再无妖猴那般搅乱天机的存在。”
李晏听到此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阁下说得好听。
太阴道胎大成之日,高翠兰的魂魄便会被彻底炼化,化作那枚丹药的一部分。
三世轮回,到头来不过是为阁下做嫁衣。
这便是阁下口中的天意?”
“一介凡女的魂魄,与三界秩序相比,孰轻孰重?”
那人影的声音毫无波澜,
“道友既是修道之人,当知取舍。”
李晏将竹杖横在身前,左手掐了一个古怪法印。
五指之间隐隐有混沌之气流转。
法印一成,周身五色光华暴涨,将整片轮回之地映得宛如白昼。
“贫道在山上修行时,曾听祖师说过一句话。”
“恩?”
“天地有序,而人心无序。以人心代天心,便是最大的逆天。”
话音落下,李晏右手五指齐张,五道锁链向那人影缚去。
锁链呈五色,分属金木水火土。
链身之上符文流转,雷光跳跃。
正是他在广寒殿中封禁太阴之眼时所用之术。
那人影不闪不避,只将右手从袖中抽出。
手指修长白皙,泛着淡淡的金光。
五指一拨,便有四道星光从灰雾深处飞来,化作四面星幡,悬在周身方位。
东面星幡呈青碧之色,幡上绣着青龙七宿。
西面呈纯白,幡上绣着白虎七宿。
南面赤红,幡上绣着朱雀七宿。
北面玄黑,幡上绣着玄武七宿。
四面星幡转动。
周天星斗的光辉从幡上涌出,化作一道星光屏障,将五色锁链挡在三丈之外。
锁链撞在星光屏障上,震得整片轮回之地都在颤动。
“二十八宿星幡。”李晏眸光微凝,“阁下是天庭的人?”
那人影右手向天一指。
头顶的灰雾被随之撕开,露出无垠星空。
星空之中,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亮起。
星光交织成网,向李晏当头罩下。
那星网之中蕴含着周天星斗的运转法则。
一道星光便是一道规则锁链。
若是寻常太乙金仙被困在其中,顷刻间,便会被星光炼化成飞灰。
李晏望着那当头罩下的星网,面上无喜无悲。
将竹杖向空中一抛。
竹杖悬在半空,通体亮起五色光华,随即化作一株参天巨竹。
竹根扎进脚下的水面。
星网罩在巨竹之上,星光与雷光激烈碰撞,噼啪炸响。
竹叶被星光割裂,又在下一刻重新长出。
竹枝被星网勒得弯曲变形,却不曾折断。
“周天星斗大阵固然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