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光幕却出乎李晏的意料。
薄如蝉翼,近乎透明。
光幕上,有一道淡淡的人影。
那人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缭绕银白月华。
李晏认出这人影正是太阴星君的本相投影。
故此,向那人影打了个稽首。
“贫道严礼,受太白金星之托,前来查看月宫异象。
星君若还有一丝神智尚存,请撤去封禁,容贫道入殿。”
人影一动不动。
李晏等了片刻,见人影没有回应,便打了响指。
随即,浮现出一朵五色莲花。
花瓣上的雷光跳跃闪烁。
将莲花向前一推,莲花触及光幕,后者飞速化作虚无。
广寒殿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那大门以整块寒玉雕成,门上刻着一幅太阴桂树图。
图中的桂树枝繁叶茂,树下卧着一只玉兔。
玉兔旁立着一个身披月白仙裙的女子。
那女子面容慈悲,双手托着一轮明月。
这便是太阴星君的本相。
可此刻,那幅桂树图渐渐变了模样。
桂树的枝叶上布满了暗红的脉络。
玉兔的眼珠变成了暗红之色。
而太阴星君双手托着的那轮明月中,隐隐有一只眼睛在缓缓睁开。
李晏眸光一凝。
他认得那只眼睛。
那正是在荒山裂隙中,与他对视的那只眼睛。
他推开殿门,迈步而入。
广寒殿中一片漆黑。
太阴星君以月华为灯,殿中本应亮如白昼。
可此刻月华已熄,殿中只剩下一片黑暗。
黑暗在殿中缓缓流动,从四面八方涌向殿中央那座高台。
高台之上盘膝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披月白仙裙,头戴桂冠,面容与殿门上的桂树图中一般无二。
她阖目而坐,双手结印,周身缭绕着一层银白月华。
在她头顶三尺处,悬着一团暗红的虚影。
那虚影呈球形,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脉络。
核心处有一只半开半阖的眼睛。
无数丝线从那虚影中延伸出来,扎进太阴星君的百会穴,在不断抽取太阴之精。
李晏以因果之眼扫过那团暗红虚影,心中微微一沉。
“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那团暗红虚影中的眼睛缓缓睁开,盯着李晏。
紧接着,殿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尔见吾在裂隙之外,吾见尔在裂隙之内。
尔封吾数道裂隙,吾取尔太阴之精。
此乃交易。”
李晏微微一笑:“谁说贫道在与你说交易?”
说着,踏前一步,
殿中那粘稠的黑暗便随之退去三分。
紧接着,四壁的夜明珠重新泛出光泽。
光辉落在太阴星君身上,那双阖着的眼睛渗出两道血泪。
与此同时,头顶那只眼睛已完全睁开,冷冷注视着李晏。
“尔敢。”
李晏冷哼一声。
将竹杖往地上一顿。
一瞬间,浮现出五色光纹。
光纹向外扩散,转瞬之间便铺满了整座大殿。
光纹过处,那些从虚影中延伸出来的丝线便随之崩断。
崩断的丝线落在地上,化作一摊摊暗红黏液。
黏液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让月娥只看了一眼便胃中翻涌。
她连忙别过头去。
“月娥。”
李晏头也不回,“退出殿外,守住房门。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月娥咬了咬牙,躬身行了一礼,退出广寒殿,将殿门从外合上。
殿门合上的瞬间,她透过门缝看见那道人将竹杖横在身前。
左手掐了一个古怪法印。
那法印她从未见过,既不是道门的九字真言,也不是佛门的大手印。
随后,殿门彻底合拢。
“吾记得尔的气息。
数道裂隙,尔以雷意弥合,以五行封禁。
尔的手段,吾已尽知。”
“是么?”李晏笑了笑,“贫道的手段,你当真尽知?”
说着,将竹杖往空中一抛。
竹杖悬在半空,通体亮起五色光华。
光华之中,杖身渐渐化作一株参天巨竹。
那巨竹通体青碧,竹节分明,竹叶如剑,泛出雷光。
那株巨竹的根系扎进广寒殿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