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按下莲云,落在铜匣之前。
她以慧眼观照铜匣内部,这一看不要紧,面色随之一变。
那铜匣中封着一团暗红色的雾气,与昨夜被李晏炼化的那团雾气同出一源。
雾气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期间,匣盖上的梵文不断亮起微光。
那梵文竟是一道极为古老的封禁。
以佛法为根基,以愿力为锁链,将那团雾气牢牢封在铜匣之中。
“这铜匣……”观音沉声道,“像是世尊当年留下的。”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菩萨,这匣中装的……是什么?”
观音将净瓶托在掌心,杨柳枝在铜匣上一拂。
匣盖上那些铜锈被甘霖冲刷干净,露出底下完整的梵文。
那梵文共有四行,字字如刀,泛出淡淡的金光。
“菩萨,这梵文写的是什么?”
观音垂眉望着那四行梵文,缓缓念了出来。
“此物非凡,亦非魔。无形无相,寄贪而生。
封此匣中,以待有缘。
有缘者至,当以无贪之心破之。”
她念完之后,在场诸人皆默然不语。
李晏走到铜匣前,以因果之眼向匣中望去。
这一望,心中微微一沉。
那团暗红雾气深处有一道裂隙。
裂隙正不断涌出暗红雾气。
这裂隙比摩云岭那道大了何止十倍,显是存在了极为漫长的岁月。
更让他心中警觉的是,那裂隙深处隐隐有一股意志在苏醒。
那意志极为古老,古老到连因果之眼也难以追溯其根源。
“菩萨。”李晏收回目光,淡淡道,
“这铜匣中的东西,与昨夜贫道炼化的那团雾气同出一源。
只是这匣中之物更为古老,它深处的裂隙,怕是不下十万年。”
观音面色一沉。
她自然明白不下十万年,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时候,正是佛道两家初分,天庭尚未完全统摄三界的混乱年代。
那些不该存在于三界的东西,多半便是在那时趁乱混入的。
她将净瓶托在掌心,沉吟片刻,道:
“道友,这铜匣中的裂隙,可有封禁之法?”
“有。”李晏道,
“只是不能在禅院中动手。
这裂隙比摩云岭那道大了十倍,若在此处封禁,整座山都得塌。
须得寻一处空旷无人之地,布下封禁阵法,方能动手。”
观音微微颔首,转向金池长老:“金池,这铜匣贫僧要带走。”
金池长老连连叩头:“菩萨尽管拿去。弟子……弟子再不敢留此物了。”
观音将净瓶倾斜,瓶口对准铜匣。
一道金光从瓶中涌出,将铜匣罩住,随即收入净瓶之中。
那净瓶看着不过巴掌大小,却能容纳四海之水。
区区一只铜匣放进去,不过是沧海一粟。
做完这些,观音转向李晏,温声道:
“道友,这铜匣中的裂隙,你我二人联手封禁,道友意下如何?”
李晏打了个稽首:“贫道正有此意。”
二人约定在禅院西去三百里外的一处荒山会合。
观音先行一步,驾莲云向西而去。
惠岸行者扛着铁棒跟在后面,临走时回头望了李晏一眼。
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观音走后,禅院中为之一静。
那些僧人方才亲眼看见菩萨真容,一个个跪在地上叩头不止。
金池长老更是伏在地上,久久不肯起来。
圆觉站在他身旁,将那只陶碗递了过去。
“喝口粥罢。”圆觉道,“你折腾了一夜,身子撑不住。”
金池长老颤巍巍地接过陶碗,望着碗中那清亮的米粥,泪如雨下。
他活了二百余年,吃过无数珍馐美味,却从未觉得一碗白粥这般香甜。
他想起当年在黄土路上画菩萨时,那游方僧临走前在他心口点的那一下。
那一瞬间,他胸口有一团暖融融的东西在跳动。
那团暖意,他弄丢了数百年,今日终于找回来了。
金池长老将陶碗放在膝上,低声诵了一声佛号。
这一声佛号,是他活了二百余年来念得最真的一回。
玄奘站在大雄宝殿前,望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长安出发时只知晓西行路远妖魔遍地。
可如今才明白妖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