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岸行者在一旁低声道:“李道长,菩萨对您是真心敬佩,一路上念了好几回,
说您道法高深,便是灵山八百比丘里也找不出一个能与您比肩的。”
观音眉头微动,淡淡道:“多嘴。”
惠岸行者连忙闭嘴,低头不语。
李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倒是对惠岸行者多了几分好感。
这个憨厚汉子虽然笨嘴拙舌,心思却单纯,与东方朔倒是一类人。
在天庭和灵山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之中,难得还有几分真性情。
就在李晏心思浮动之时,观音立在云头,慧眼望着前方那道青袍身影。
通明殿前那一幕,好似还在眼前。
待那人走后,玉帝屏退左右,只留她一人在通明殿中时,
那位三界至尊说出的话,更让她心头震动。
“菩萨以为,昊天镜为何照不出此人根脚?”
观音合十道:“贫僧愚钝,请陛下明示。”
玉帝从龙椅上起身,走到殿角那面山河社稷图前,负手而立。
“昊天镜乃道祖所留,能照三界万物之本相。
三世者,前世,今生,来世也。
只要那人未证混元大罗金仙,便不可能不在镜中留下痕迹。”
玉帝转过身来。
“三界之中,证得混元大罗金仙者,不过一手之数。
那几位你也认得,除此之外,再无第六人。”
观音垂眉,她自然知道那五位,无不是历经万劫方证混元的存在。
每一尊都可谓是三界的擎天之柱。
“可此人偏偏不在镜中留下任何痕迹。”
“既非混元,又无因果。
唯一的解释是,此人或许已在时空长河之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净瓶中的杨柳枝微微飘动。
时空长河,那是比三界更为古老的存在。
道祖开天辟地之前,时空长河便已存在。
那长河无形无相,却贯穿一切过去,现在,未来。
寻常仙神便是修炼万载,也不过是在长河中投下一粒沙。
便是大罗金仙,也只能在长河中留下自己的投影。
而留下印记,那是混元大罗金仙方才触及的境界。
正所谓,一证永证。
证得此境者,过去,现在,未来三身合一。
过去他在,现在他在,未来他亦在。
时空长河之中处处皆有他的印记。
便是有人回到过去想要抹杀他的存在,也不可能。
原因无他,他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都已是既成事实。
“陛下是说,此人已证得混元?”
“未必。”
玉帝摇头,“若已证混元,昊天镜照他时便是万象森罗。
一证永证者,镜中当有三身同照之象。
可昊天镜照他时,好似他根本不属于这片天地。”
观音眉头微蹙。
“菩萨此番随他同行,朕有一言相托。”
“探其根脚,观其道心,察其所图。
三界正值多事之秋,此人若是友,便是三界之幸。反之……”
观音已明白其意。
她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领旨而去。
此刻云路之上,观音望着李晏的背影,心中仍在咀嚼玉帝那番话。
一证永证。
这四个字的分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在修行许久,以大愿力积累了无量功德,也不过是在时空长河中留下了投影。
那倒影只能让她在危急关头,以慧眼追溯过去,窥见一丝未来的端倪。
这已是灵山四大菩萨的极致。
可若有人当真在时空长河中留下了印记,那便代表此人已超脱了时间的束缚。
观音收回思绪,按下莲云,与李晏并肩而行。
“道友,前方便是黑风山了。”
观音手中净瓶微微倾斜,
“贫僧听闻,这黑风山上有一黑风怪,占山为王,颇有些道行。
道友此番巡狩,可要顺手将其收服?”
“菩萨消息倒灵通。”
观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这黑风山上的黑风怪,佛门早就摸清了底细。
那黑风怪本是山中一头黑熊成精,修炼千余年,倒也未曾犯下什么大恶。
只是此怪手中有一件异宝,名曰黑风旗,能招来漫天黑风,遮天蔽日。
那黑风旗的来历颇为蹊跷,观音曾以慧眼观之,却只觉旗中有一缕异域气息。
她此番跟来,除了奉玉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