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问话,绝无他意。
小神不敢拿人,小神哪有那个本事……大圣若觉得不便,不去也无妨。
小神回去如实回禀便是。”
说到无妨二字时,话音已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他身后那两个副将更是直接。
扑通!
便跪倒在地,把头埋得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孙悟空一眼。
他们比金甲神将更机灵。
金甲神将好歹还有个奉天命的架子需要端着,他们连这个负担都没有。
跪就跪了,丢人就丢人了,总比丢命强。
玄奘见这三个神将这般姿态,心中倒有些不忍。
他双手合十,正要开口替他们说话。
就在此时,西方天际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方飘来一朵祥云。云头之上立着两尊菩萨。
左首那人身披大红袈裟,面容慈悲,却是普贤。
右首那人身披月白袈裟,面色清冷,手持念珠,乃是文殊。
二人按落云头,目光扫过遍地尸首,面上皆浮现出凝重之色。
那三个巡山神将如蒙大赦,向两位菩萨行礼。
金甲神将更是劫后余生道:“参见二位菩萨!
小神奉命来……来办事,得遇菩萨在此,实乃万幸。”
他是真心觉得万幸。
有两位菩萨在场,那猴子就算要动手,多少也得顾忌三分。
他这条命,今日兴许能保住。
王万春更是干脆。
他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一个猴子已经够他受的了,又来两个菩萨。
今日这双叉岭,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局?
文殊菩萨双手合十,开口道:“大圣。贫僧此来,非为问责,只为劝诫。”
孙悟空金睛微眯:“劝什么诫?
劝俺老孙也学你们这般,看着百姓被残害却袖手旁观?”
文殊菩萨摇了摇头:“大圣此言差矣。
这六贼劫掠百姓,自是该死。
大圣杀他们,从世俗道义而言,确实无可厚非。
可大圣未必清楚,这六贼劫掠的可不只是寻常百姓。”
玄奘微怔:“菩萨此言何意?”
普贤菩萨双手合十,目光扫过遍地尸首,面上无喜无悲,只道:
“大圣可知,这六贼所劫掠的过往客商之中,有不少是佛门弟子。
他们受戒出家,持戒修行,却被这六贼杀害于荒山野岭,
就连舍利子都被挖出来换了酒钱。
此事,佛门早已知晓。”
此言一出,玄奘面色微变。
佛门早已知晓?
既然知晓,为何不早来降魔?
普贤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缓缓道:“法师莫要多想。
佛门虽知此事,然则天规地律,各有分界。
此地乃东土大唐地界,属天庭管辖。
佛门纵有慈悲之心,亦不可越界行事。此番因果,本该由天庭来断。”
文殊菩萨接口道:“只是天庭事务繁多,一时未能顾及此处,
以致这六贼多活了数年,多害了数百条人命。
从世俗道义观之,大圣此举确是为民除害。
然则天条不可废,佛法不可违。私自杀戮凡人,便是触犯天条。
若人人皆效仿大圣,凭一己之义举便可自行断人生死,这三界秩序何在?”
孙悟空听罢,冷笑道:“好一个天条不可废,佛法不可违。
俺老孙且问你,当年俺老孙在花果山占山为王时,天庭派了十万天兵来剿,那是什么事?
是俺老孙触犯天条,还是天庭恃强凌弱?”
普贤菩萨眉头微皱。
“彼时尚且如此。
而今这六贼占山为王,杀人越货,天庭却装聋作哑数年。
你们佛门明知此事,也不闻不问数年。
怎么,欺软怕硬?”
普贤与文殊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无奈。
“大圣行事,素来凭心。只是贫僧有一言相询。”
“那些被大圣一棒打杀的三百余喽啰,个个都是该死之人么?”
孙悟空金睛微凝。
文殊菩萨继续道:
“大圣可知,那三百喽啰之中,有一人名唤张狗儿,年方十七。
他本是山下农户,因欠了六贼的粮租,被强掳上山不过半月。
大圣那一棒落下时,他正躲在寨门后瑟瑟发抖,连刀都握不稳。”
此言一出,玄奘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