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一片死寂。
便在此时,灵山阵营中传出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宝幢光王菩萨端坐九品莲台,七宝妙树横于膝上。
面上是那副慈悲和煦的笑容。
可那双垂着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大圣神通盖世,贫僧佩服。
只是大圣,你既已脱困,何不就此离去?
天庭要拿你,灵山要度你,皆是各有各的缘法。
大圣若不欲受人摆布,只管走便是。
贫僧以灵山八大菩萨之名担保,灵山绝不阻拦。”
此言一出,李靖面色大变:“宝幢光王!
你这是什么意思?灵山要与天庭为敌不成?”
宝幢光王双手合十:“天王言重了。
贫僧并非袒护,只是陈述一桩事实。
大圣已从五行山下脱困,又以一己之力破了天庭二十八宿的合击之阵。
天王若执意要拿他,只管拿便是。灵山,”
微微一顿,那双垂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不插手。”
这话说得何其歹毒。
明面上是两不相帮,实则是在将天庭的军。
天庭若能拿下妖猴,灵山便坐享其成。
天庭若拿不下,那便是天庭自己无能,与灵山无干。
更甚者,他这番话当着二十八宿和三千天兵的面说出,等于把李靖架在火上烤。
你若不继续打,便是承认天庭拿一只刚从山下出来的猴子都没办法。
你若继续打,方才五大星君联手都败了,还能派谁?
李靖额头青筋暴跳,手中宝塔随之一亮。
塔身九层,层层有符文流转,塔檐下那枚铜铃停止响动,化为一阵嗡鸣。
那嗡鸣之声初时极轻,渐渐洪大起来。
二十八宿星君闻声面色变幻不定。
角木蛟顾不得虎口剧痛,厉声道:“天王三思!
那东西若放出来,莫说五行山,便是方圆千里的生灵都要遭殃!”
李靖充耳不闻。
他将玲珑宝塔往空中一抛,双手结印,口中默诵真言。
那真言古朴苍凉,字字吐出震得虚空嗡鸣。
九层宝塔在空中缓缓旋转,塔身之上浮现出一层又一层金色篆文。
那些篆文与寻常佛道符文皆有不同。
笔画刚硬如铁画银钩,隐隐有上古蛮荒之气。
地藏王菩萨端坐山腰,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常年坐镇幽冥,见识过三界之中不知多少法宝凶物。
可此刻从玲珑宝塔中透出的这股气息,连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天王。”地藏王沉声道,
“那物乃上古凶器,不在天规地律约束之内。你若动用它,后果不堪设想。”
李靖却已听不进任何劝阻。
他今日兵出不利,二十八宿接连败北。
又被宝幢光王以言语相激,心中那股无名火早已烧到了天灵盖。
此刻,他只想着一个字,赢。
宝塔九层齐开。
未现其形,先闻其声。
万马奔腾般的轰鸣从地底炸开,随即一片赤红火光翻卷而出,烧透了半边天穹。
紧跟着,玄黑水光漫涌而出。
水光中有无数水族妖兵执戟曳波。
第三层却是另一番光景。
青碧木气疯长不止,眨眼间千万条藤蔓破空交织。
天光顿时被撕成碎片,只余苍翠的阴影沉沉压下。
第四层与生机截然相反,森然白金之气凝实成形。
刀枪剑戟,齐齐亮刃,寒芒纵横交错,刺得人睁不开眼。
下一层,更有山崩之势。
土黄之气层层堆叠,一座座山岳虚影拔地而起。
望一眼便觉头顶压了万钧重量。
轰隆隆!
山岳之上陡然劈落雷电之光,电蛇狂舞。
呼呼呼!
风起于微末,转瞬已成滔天罡风,所过之处虚空碎裂。
第八层温度骤降,玄冰不涌而渗,寒息所及,连云层都被冻住。
天空化为一片巨大的冰晶穹顶,玲珑剔透中透出死寂。
待到最后一层。
李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塔身之上。
第九层塔门随之洞开。
一股死寂从塔中弥漫出来。
霎那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二十八宿星君只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呼吸困难,法力凝滞。
三千天兵更是不堪,大半已跪倒在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