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刀尖之上寒光点点。
身后跟着一只黑色牙如锯,双目赤红。
口中留着涎水,滴落而下,将云层腐蚀出一个个窟窿。
杨戬将三尖两刃刀一横,额上竖眼微睁。
“孙悟空。”
“五百年了,你我当年那一战未分胜负。今日既然碰上了,不如再续前缘。”
孙悟空金睛一亮,咧嘴笑道:“二郎神!
俺老孙方才还念叨呢,这满天神佛里,也就你还能打。
你那狗还在啊?
俺老孙记得当年咬过俺一口,俺还踹过它一脚。”
哮天犬闻言,龇牙咧嘴,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杨戬拍了拍狗头,示意它稍安勿躁,随后对孙悟空道:
“当年你我斗法,你七十二变,我七十三变。
你金箍棒,我三尖两刃刀。
你筋斗云,我纵地金光。
那一战打了一天一夜,最后是老君以金刚琢助我,方才将你拿下。
今日老君不在,你我也无须旁人插手,一对一,分个胜负。”
此言一出,二十八宿星君精神为之一振。
李靖亦微微颔首。
杨戬乃天庭第一战将,当年便曾与孙悟空战成平手。
今日有他出手,局势或可扭转。
孙悟空却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摇了摇一根手指:“不急。”
杨戬眉头微皱:“为何不急?”
“俺老孙方才跟那老和尚打了一场,气力耗了三成。”
孙悟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现在跟俺打,便是赢了也是趁人之危。
二郎神,你是天庭第一战将,俺老孙敬你是条汉子。
你且在旁边等着,待俺老孙喘口气,咱们再打。”
杨戬闻言,随即收了三尖两刃刀,退后三步,抱臂而立。
“好。杨某等你。”
李靖面色一变:“二郎真君,这妖猴分明是在拖延时间,你怎可……”
“天王。”
杨戬打断了李靖的话,那只竖眼淡淡扫了一眼,“杨某行事,自有分寸。”
李靖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寒,不敢再多言。
一旁,杨戬额上竖眼半开半阖,金光吞吐不定。
那只哮天犬蹲在他脚边,猩红的舌头耷拉在外。
一双赤目盯着孙悟空,喉中呜咽不止。
却被主人一只手按住了顶瓜皮,动弹不得。
李靖见杨戬当真收了刀,面上青气一闪即逝。
他手握宝塔,塔檐下那枚铜铃响了又歇,歇了又响,显是心中拿捏不定。
二十八宿星君的目光在他与杨戬之间来回游移,无人敢先动一步。
天上地下,一时陷入了古怪僵持。
四大金刚守在残存的浮屠宝塔旁,持剑金刚低声问持伞金刚:
“二郎真君这是何意?放着妖猴不拿,反倒替他站起岗来了?”
持伞金刚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
“今日这桩事,怕是比五百年前那一场还要麻烦。”
持剑金刚不解其意,正要再问,却听山下传来一阵鼾声。
那猴子睡着了。
他歪在山壁上,金箍棒横在膝头,脑袋一点一点,鼾声一长一短。
长短之间夹杂着磨牙的声音。
偏偏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杨戬望着这只猴子,心中思绪不定。
毕竟,他额上那只竖眼能看穿三界万物,却看不穿这猴子心气究竟有多长。
“二郎真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戬侧目望去,来人是九曜星官之一,姓计名都。
面如淡金,颔下三缕长髯,手持一柄玉如意。
此人在天庭以智计著称,素来是李靖的谋主。
计都拱了拱手,低声道:
“真君可曾想过,这猴子若当真恢复全盛,再与真君斗上一场,胜负且不论,
只消他拖上三五个时辰,灵山那边便有文章可做了。”
杨戬那只竖眼微微一凝。
“真君请看。”
计都以玉如意虚虚一指西方那朵九品莲台,
“宝幢光王菩萨带了五百罗汉来,却只站在那儿看戏。
他巴不得天庭与妖猴斗个两败俱伤,届时灵山再出面收场,
既全了降妖除魔的名声,又卖了取经人的人情。
真君以为,那五百罗汉的法器是拿来降妖的,还是拿来与天庭争功的?”
杨戬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