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取经人也
    种符之人是谁?

    苍术,白芷,川芎,这三味药,皆是道门炼丹常用的药材。

    尤其苍术一味,燥湿健脾,祛风散寒,是茅山派炼制辟邪丹的主药。

    莫非是茅山派的人?

    李晏不动声色,继续看下去。

    殷温娇诵了三遍《心经》,方才停下。

    她望着池水,月光将她清瘦的面容映在水中。

    水波微漾,那张脸便碎成了千百片。

    她低声道:“光蕊,你在哪里?”

    这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李晏的耳力何等敏锐,听得清清楚楚。

    李晏收回目光,心中微微叹息。

    这殷小姐,忍辱负重十八年,等的不过是一个答案。

    她不知陈光蕊是死是活,不知儿子身在何处。

    可那个杀了她丈夫的贼人,却是日日在她面前穿着知州的官服,堂而皇之地做着江州之主。

    她却不能哭,不能问,不能说。

    只能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对着池水,问一声。

    殷温娇在池边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方才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池水又恢复了平静。

    李晏从柳树后走出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了计较。

    佛门的护法神将就在云端,他们自然也看得见她。

    可她眉心那道符,护法神将却没有除去。

    这说明,殷温娇本人,不过是这出戏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李晏收回目光,转身回了耳房。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李晏便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他睁开眼,只见窗外天边才泛起一线鱼肚白,院中便有衙役在奔走了。

    他将心神探出,只听那衙役们道:“快快快!

    老爷吩咐了,今日要陪钦差大人去洪江渡口祭江,误了时辰,你我吃罪不起!”

    李晏心中微动。

    祭江?

    他收敛气息,推开房门,拄着竹杖,慢慢吞吞地向前院走去。

    前院之中,刘洪已换了一身簇新的官服,头戴乌纱帽,腰系银鱼袋。

    正在庭中指挥衙役们搬抬祭品。

    那祭品极为丰盛,三牲齐全,果品糕点摆了满满几案。

    刘洪面上夹带几分郑重的神色,与昨夜那副谄媚殷勤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晏在院角站定,以因果之眼望去。

    只见刘洪周身那股黑气,经过昨夜佛光的灼烧,竟淡了一小半。

    可他眉心之间,却多了一缕灰白之气。

    那是寿元加速衰减的征兆。

    佛光照过之后,他体内的阴邪之气失了根基,正以比先前快数倍的速度向外泄去。

    照这般下去,不出半月,他便会油尽灯枯。

    便在此时,玄奘从厢房中走了出来。

    他已换了一身干净的僧袍,手持九环锡杖,足踏芒鞋,面容沉静。

    他看见院中的祭品,微微一怔,问道:“刘施主,这是?”

    刘洪拱手道:“钦差大人,今日是六月初六,乃江州自古传下来的祭江之日。

    下官忝为江州知州,理当代百姓祭祀江神,祈求风调雨顺,舟楫平安。

    大人恰在江州,下官斗胆,想请大人一同前往,也算替江州百姓添一份福缘。”

    玄奘闻言,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是出家人,不拜鬼神。

    不过施主替百姓祈福,乃是一桩善事,贫僧便随施主走一遭,替百姓诵一卷经罢。”

    刘洪大喜,连忙命人备轿。

    李晏站在院角,将这一切听在耳中。

    六月初六,祭江之日,这倒是个由头。

    洪江渡口,那是十八年前陈光蕊被推入江中的地方。

    刘洪选在这一日去祭江,究竟是做给江州百姓看的官样文章。

    还是他心中有鬼,不得不去?

    他沉吟片刻,见一个衙役从身旁匆匆走过,便伸手拦住,咳嗽了两声,道:

    “这位差爷,老朽是个走方的郎中,想跟着去渡口瞧瞧热闹,不知可否?”

    那衙役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一身寒酸,倒也不像是会惹事的人,便道:

    “去便去,莫要乱走,莫要冲撞了贵人。”

    李晏连连点头,跟着那队人马出了知州府。

    洪江渡口离江州城约莫二十里,一行人乘轿的乘轿,骑马的骑马,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

    渡口之上,江风猎猎,吹得岸边的芦苇伏倒如浪。

    洪江之水滔滔东去,浊浪排空,水色浑黄,隐隐有一股腥气。

    李晏站在人群之后,因果之眼向江心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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