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取经人也

    面带愁苦的中年汉子,眉头舒展开来。

    几个嬉闹的孩童,也安静下来,仰头望着玄奘,眼中满是好奇。

    这便是十世金蝉子的功德之力。

    虽未成佛,却已有佛光普照之象。

    便在此时,玄奘讲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这一句出口,庭院之中忽然起了异象。

    那月光本是清冷如水,此刻却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花厅上空,凝成一道光柱,将玄奘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隐隐有天花飘落,有梵音缭绕,有檀香弥漫。

    庭院中的百姓被这异象惊得目瞪口呆,纷纷跪倒,口诵佛号不止。

    刘洪也愣住了。

    他做知州十八年,在江州城中说一不二,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那光柱照在他身上,他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灼烧着。

    那是他十八年来服用魂液积攒的阴邪之气,被佛光一照,正在一丝一丝地蒸发。

    殷温娇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泪流满面。

    她诵了十八年的经,等了十八年的苦,今日终于见到了真正的佛光。

    那光柱照在她身上,她只觉心头那块压了十八年的大石,又轻了几分。

    李晏坐在台阶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这异象,不单是玄奘讲法的功德所致,更是有人在天上呼应。

    他抬起头,以因果之眼向那月光汇聚之处望去。

    只见云端之上,隐隐有几道身影。一道白衣,手持净瓶。

    一道金甲,手持宝杵。

    一道青衫,手持拂尘。

    那是观音座下的护法神将,奉了菩萨之命,在暗中护持取经人。

    不过是一堂寻常的讲法,却动用了三位护法神将。这排场,未免太大了些。

    李晏心中暗忖。

    观音这般安排,无非是两层意思。

    其一,是在刘洪面前立威,让他知道取经人不是他能动的。

    其二,是在江州百姓心中种下佛门的种子,为日后的佛法东传铺路。

    这手段,当真是滴水不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玄奘讲完了《金刚经》的最后一品。

    那淡金色的光柱渐渐收敛,天花,梵音,檀香也随之消散。

    庭院中恢复了月色清冷。

    百姓们却久久不肯离去。

    他们跪在地上,望着花厅中那个青年僧人,眼中满是敬畏。

    玄奘双手合十,向众人微微一礼,道:

    “阿弥陀佛。今日讲法已毕,诸位请回罢。”

    百姓们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三三两两地散去。

    有几个年老的婆婆,临走时还回头望了好几眼,嘴里念叨着活菩萨。

    李晏也随着人群站起身来,拄着竹杖,慢慢吞吞地向后院走去。

    走到游廊拐角处时,脚步微微一顿。

    游廊的另一头,殷温娇正站在那里。

    她靠在廊柱上,月光照在她脸上。

    那苍白了十八年的面颊上,竟有了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方才被佛光照过,体内的郁结之气散了大半。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可她的眼中,却有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异样。

    李晏以因果之眼望去。

    只见殷温娇的眉心之间,那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郁结之气,此刻已消散了大半。

    可在郁结之气的深处,还藏着一缕极淡的灰气。

    像是一种标记,是有人在她身上种下的。

    李晏心中微动,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向后院走去。

    回到耳房,他关上门,在床沿坐下,阖目凝神。

    今夜这一堂讲法,让他看清了好几桩事。

    第一桩,玄奘的佛光之中藏着兜率宫的印记。

    这意味着,金蝉子的十世轮回,不单是如来的安排,老君也插了一手。

    第二桩,殷温娇体内的那缕灰气,不是妖物所为。

    第三桩,刘洪被佛光照过之后,体内的阴邪之气被灼烧了一部分。

    这看似是好事,实则不然。

    阴邪之气骤然消散,他的肉身便会失去支撑,寿元将比预想的衰减得更快。

    观音此举,名为护持取经人,实则是在暗中加速刘洪的灭亡。

    既除了祸害,又不沾因果。

    这是佛门惯用的借刀杀人之法。

    李晏睁开眼,望向窗外的月色。

    这江州城中,佛道两家都在暗中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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