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取经人也
旁,静静地看着。

    这泪流出来,比憋在心里好。

    肝气郁结,最怕的就是有泪不流。泪为肝之液,流泪便是疏肝。

    这十八年的郁结之气,随着这泪水流出来,她的病便好了大半。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殷温娇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抬起头来,双眼红肿,面上却有了几分血色。

    她向李晏深深拜了一拜,哽咽道:“道长一席话,解了贫妇十八年的心结。

    贫妇无以为报,愿替道长立一个长生牌位,日日供奉。”

    李晏摇了摇头,道:“夫人不必如此。贫道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与殷温娇,

    “此符名曰安神符,乃贫道以青城山中的雷击木为材,刻以安神符文,又灌注了一缕木行生气炼制而成。

    夫人将此符佩在身上,可安神定志,夜寐安稳。”

    殷温娇双手接过,千恩万谢。

    她将那玉符捧在掌心,只觉入手温热,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从中透出。

    闻之便觉心神宁静。

    她将玉符挂在颈间,贴身藏好。

    便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匆匆走进院来,看见殷温娇,连忙福了一福,道:

    “夫人,老爷遣人来传话,说府中来了贵客,是从长安来的钦差,奉旨往西天拜佛求经的。

    老爷请夫人回府,一同陪客。”

    殷温娇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她望向李晏,欲言又止。

    李晏心中了然。那取经人玄奘,已到了刘洪府中。

    他此番来江州,本就是想去瞧瞧那取经人。

    顺便借助取经人的手,将那三只玉瓶中的印记处理了。

    此时殷温娇回府陪客,倒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他微微一笑,道:“夫人既要回府,贫道便不耽搁了。

    只是贫道云游至此,囊中羞涩,想在夫人府上借宿一宵,不知可否?”

    殷温娇闻言,面露难色。

    她在那府中,名义上是知州夫人,实则不过是一个被软禁了十八年的囚徒。

    那刘洪虽不曾明着亏待她,却也不许她与外人有过多往来。

    这道人若跟她回府,只怕刘洪会起疑心。

    李晏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一笑,道:“夫人不必为难。贫道自有法子。”

    他右手掐诀,口中默诵真言。

    周身气息一变,那一袭青色道袍忽然黯淡了下去,化作一件灰扑扑的百衲衣。

    手中的拂尘变成了一根竹杖。

    面容也发生了变化。

    三缕长髯消失不见,化为满脸风霜之色。

    一双眼睛浑浊发黄,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游方郎中。

    殷温娇看得目瞪口呆。

    若非亲眼所见,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老郎中,便是方才那位仙风道骨的道长。

    李晏咳嗽了两声,声音也变成了一个苍老沙哑的老翁嗓音:

    “夫人,老朽姓严,是个走方的郎中。

    路过贵府,想在府上借宿一宵,讨碗饭吃。

    夫人慈悲,可否收留老朽一夜?”

    殷温娇回过神来,心中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她连忙点头道:“老先生说哪里话。敝府常有过往僧道借宿,老先生肯来,是敝府的福分。”

    李晏点了点头,跟着那丫鬟,向知州府走去。

    知州府中,灯火通明。

    刘洪在花厅之中设下了素宴,款待玄奘一行。

    那素宴虽说是素,却也极为丰盛。

    豆腐做的素鸡素鸭,面筋做的素鱼素虾,香菇木耳,笋尖藕片,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玄奘端坐主客之位,面前的碗碟却几乎未动。

    他只用了半碗白饭,几筷子青菜,便搁下了筷子。

    刘洪殷勤劝道:“钦差大人,可是菜不合口味?下官命人重做。”

    玄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是出家人,果腹而已,不必劳烦。”

    刘洪又劝了几回,见玄奘执意不用,便也不再勉强。

    他端起酒杯,正欲敬酒,忽听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丫鬟引着一个老郎中走了进来。

    那老郎中佝偻着背,拄着一根竹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百衲衣,满脸风霜之色。

    他走进花厅,向刘洪和玄奘拱了拱手,沙哑着嗓子道:

    “老朽严大,是个走方的郎中。路过贵地,想在贵府借宿一宵,讨碗饭吃。

    不知老爷可否行个方便?”

    刘洪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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