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菩萨,怎的这般年轻?比村口庙里供的那尊还要好看。”
陈光蕊低声道:“娘,菩萨化身千万,老少男女,皆是随缘示现。
今日她以小沙弥的模样示人,想来是有什么深意。”
张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道:“那菩萨要请严道长去什么普陀山,严道长为何不去?
那可是菩萨的地方,该是多好的去处啊。”
陈光蕊望向殿门口那袭青色道袍的背影,目光之中满是敬仰:
“娘,严道长的心思,孩儿猜不透。
只是孩儿觉得,严道长不去,自有他不去的道理。
他那等高人,眼界与咱们凡人不同。咱们觉得好的,他未必看得上。”
张氏听了,若有所思。
她望向李晏的背影,那双刚刚复明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光蕊,”她低声道,“你说,严道长是什么人?”
陈光蕊摇了摇头:“孩儿不知。孩儿只知道,他是孩儿母子的大恩人。”
她不懂什么金仙太乙,也不懂什么佛道之争。
她只知道,是这个道人将她从海州那间破瓦窑里带出来,治好了她的眼睛.
还带她找到了儿子。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不管严道长是什么人,在她心里,都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母子二人的对话,声音虽低,殿中诸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洪江龙王听了,心中暗叹。
这凡间母子,虽不懂仙家之事,却比他们这些修行之人更懂得感恩。
他们不去想严道长为什么拒绝观音,不去想严道长是什么来历。
他们只知道,严道长是恩人,便足够了。
黄广义也听到了。
面上闪过一丝异色。
他在五行山做了数百年山神,见惯了仙神的算计,佛道的博弈。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开口闭口都是天数,因果,功德。
却很少有人会在意一个凡人的死活。
可这道人,却为了一个瞎眼老婆子,千里迢迢从海州赶到洪江。
替她治眼,寻子,驱邪。
这份心肠,在三界之中,已不多见了。
便在此时,李晏转过身来,向洪江龙王与黄广义打了个稽首:
“龙王,山神,贫道该告辞了。”
洪江龙王连忙上前,道:“道友当真不多住几日?”
李晏摇了摇头。
洪江龙王见状,知道留不住,便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双手奉与李晏:
“道友替小王除了那孽蛟,又替洪江两岸百姓除此大害。
小王无以为报,这一匣水精,是小王宫中珍藏了千年的宝物。道友请收下。”
李晏接过玉匣,打开一看。
匣中躺着三枚拳头大小的水精,通体蔚蓝,内中隐隐有波涛之声。
水精者,水之精华凝聚而成,乃是水族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一枚水精,可抵百年苦修。洪江龙王一出手便是三枚,足见诚意。
李晏合上匣盖,收入袖中,向洪江龙王道了声谢。
黄广义也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与李晏。
那是一枚黄澄澄的石符,约莫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座山峰的图案。
山峰之下,压着一只猴子。
“道友,此乃五行山的山神符。
持此符者,可自由出入五行山,不受山中禁制所限。
贫道在五行山做了数百年山神,这枚符便赠与道友。
日后道友若路过五行山,可持此符来寻贫道。
贫道备下薄酒,与道友共饮。”
李晏接过山神符,目光在那山峰图案上停了停。
那山峰之下压着的猴子,虽只是寥寥数笔,却刻得栩栩如生。
连那猴子桀骜不驯的神态都刻画了出来。
他将山神符收入袖中,向黄广义道了声谢。
最后,他走到张氏与陈光蕊面前。
张氏见他过来,连忙站起身来,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晏温声道:“婆婆,不必如此。贫道说过,这不过是顺其自然。”
张氏哽咽道:“道长……老婆子……老婆子不会说话。
道长的大恩大德,老婆子记在心里。
等老婆子死了,到了阴曹地府,也要替道长烧香祈福。”
李晏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与张氏。
那玉牌与之前被张氏吞下的那枚一般无二,通体青碧,上面刻着辟邪符文。
“婆婆,那枚玉牌被你吞了,贫道便再赠你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