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孽蛟虽修为高深,可它终究是水族。
水来土掩,这是天敌。
任它水性滔天,遇上这戊土归元阵,也要被克得死死的。
他收回手指,在那淤泥之上虚虚画了一道符。
那符呈土黄之色,画成之后便没入淤泥之中,消失不见。这是阵眼。
阵眼一成,方圆百里的土行之气便会缓缓向此处汇聚。
待到那孽蛟入瓮之时。
只需心念一动,这戊土归元阵便会瞬间发动,将那孽蛟困在土气牢笼之中。
李晏站起身来,正欲离去,忽觉身后水流一阵异动。
他不动声色,将身形重新化作一条青鱼,钻入身旁的一丛水草之中。
片刻之后,两个水妖从海沟方向游了过来。
一个虾兵,一个蟹将,各持刀叉,一边游一边四下张望。
那虾兵道:“大王方才发了那通火,可把兄弟们吓坏了。
这都好些年没见过大王发这般大的脾气了。”
那蟹将道:“谁说不是呢。那龙宫里的眼线传回消息,说龙宫里头起了内讧。
那金仙与洪江龙王因陈光蕊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大王听了,本还有些不信。
可后来那眼线又说,黄广义去了江州,龙宫里头只剩那金仙与洪江龙王。
大王这才信了,说今夜便要去踏平龙宫。”
那虾兵道:“踏平龙宫?那龙宫里头可有金仙坐镇啊。”
那蟹将嗤笑一声:“金仙又怎的?大王当年又不是没跟金仙打过。
再说了,大王手中还有那东西呢。”
那虾兵好奇道:“什么东西?”
那蟹将左右看看,低声道:
“我也是听大王身边的侍卫说的。大王手中,有一枚泾河龙王所赠的龙珠。
那龙珠里头封着一道太乙金仙的神通。
大王说了,若是那金仙不识相,便用那龙珠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那虾兵倒吸一口凉气:“太乙金仙的神通?
那……那龙宫里的金仙,岂不是死定了?”
那蟹将得意道:“那当然。大王隐忍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日。
等踏平了龙宫,拿住了陈光蕊,大王便有了与佛门谈判的筹码。
届时莫说这洪江,便是泾河,大王也未必不能回去。”
二妖边说边游,渐渐远去了。
李晏待他们走远,方从水草丛中游出。
泾河龙王所赠的龙珠。
封着一道太乙金仙的神通。
这个消息,来得正是时候。
若非他方才心血来潮,在此多留了片刻,只怕便要着了它的道。
太乙金仙的神通,非同小可。
如今,他不能在黄广义面前暴露洞天之力。
明面上的修为就是金仙境。
故而,就算五行合一,也绝难硬接。
不过那蟹将方才说,那龙珠是泾河龙王所赠的。
泾河龙王乃是四海龙族之一,修的自然是水行之道。
他留下的神通,必也是水行神通。
水行神通,以水克水,未必不能化解。
只是需得以壬水之力,方能与那真龙之水相抗衡。
壬水者,天一真水,万水之宗。
他当年在青城山中修行时,曾以洞天之力凝聚过一缕壬水之精。
那一缕壬水之精,此刻便在他的丹田之中,与那五行符文融为一体。
李晏心中暗暗计较。
那孽蛟的龙珠之中封着太乙金仙的水行神通,若正面硬接,他必败无疑。
可若他以壬水之精为引,在那神通发动之时,
将其水性之力引偏,再以戊土归元阵从旁压制,未必不能化解。
只是这其中的分寸拿捏,需得刚刚好。
早一分则引不动,晚一分则被其所伤。
他将这些念头在心中过了一遍。
随即身形一晃,向龙宫方向飞去。
回到龙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洪江之上,夕阳将江水染成一片金红。
那金红色的波光透过龙宫的水晶墙壁,照得殿中如同铺了一层碎金。
张氏与陈光蕊母子二人坐在殿角,正低声说着什么。
张氏面上带着笑,那表情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
陈光蕊握着母亲的手,静静听着,不时点点头。
李晏没有惊动他们。
他在殿前廊下盘膝坐下,阖目凝神,将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丹田之中,那十二品金色莲华缓缓旋